格外的长,天空深邃的墨蓝,窗外的风声仿若呜咽凄惨令听者心酸。低垂在远处檐角的月亮不知人间酸甜,多少年如一日的明亮耀眼。窗外的竹影在支起的高窗内婆娑摇曳,郑心竹在竹影里端凝着链子上的戒指,手指细细的摩挲着它的纹路,本来锈迹斑斑的戒指已经被人磨得晶莹闪亮。
这个深秋啊,凤凰栖洛阳!
苻睿开始教她射箭,她早就会,可是懒得和他说。在他的跟前她有点心不在焉,练了很久也没有一点成效,她又不肯听他的话。苻睿将标靶拿在手里,站在规定的距离处,对着郑心竹大声道,“我给你个泄恨的机会,你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直接射中我,另一个射中靶子,没有脱靶的说法,因为那样,你没有机会再学武功,”他眼睛死死地瞪着她,他给她选择。
郑心竹冷冷一笑,挽弓瞄准,箭尖遥指苻睿的眉心,苻睿眼睛眨也不眨,“苻睿,你真的不怕死吗?你不是想横刀跃马建功立业吗?你不想跟着你那个自以为是的父王一统江山了吗?”郑心竹冷冷道,“你既不怕死,又如何拿死来吓唬我?”苻睿定定望着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轻轻漾起一抹淡笑。
“那好,我成全你――”郑心竹拉满弓,手指却夹住箭身,瞄准苻睿的眉心,眼睛微眯又蓦然瞪大,右手一松箭便激射而出,直直射向苻睿的眉心―――――
……
……
……
一箭之地很短,时间也很短,可是苻睿死死地盯着直冲眉心的箭,却觉得很长,长到他永远够不到她内心的地方,那条路漫漫曲折!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箭的后面,那个让他自己也不明白如何放到心里头的女孩,她要他死!他的心颤抖了,身体却岿然挺立,犹如激流中的磐石,一动不动。
郑心竹喟然长叹,扔下手中的弓转身离去,她不可能再留在这里,既然到了这一步,她不想亏欠,更不想让人动摇自己心中的恨意。他对她好,她知道,但是她不能接受,所以只有漠视,到了最后,所有的,都是伤害,不如离开,不再回头,
“心竹!”身后的苻睿大声地唤她,箭在离他一臂距离的时候力尽而落,她用手勾住了箭,顺着手指流下来的鲜红湿透了衣裙。“苻睿,对我坏一点,狠一点,这样,我就有理由伤害你,而让自己毫不内疚,现在我做不到――”郑心竹心里叹息着,举步便走。
苻睿想留下她,但是看见她淡薄的身影,坚定的脚步,知道他留不住她,她不畏死,没有任何的牵挂,他留不住她!
长安的街道依然繁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皇帝带了男宠去了洛阳,来去都是同乘銮驾,尽管大臣们苦苦劝诫但是一向纳谏如流的苻坚这次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还听说他将紫宫修建的更加的富丽堂皇,到处挂满珍珠帘子,风吹帘动满院飘香,还听说他专门为男宠修建宫殿别院,在洛阳大兴土木,听说他的男宠脸色苍白,从未笑过,也从不说话,就如同一尊白玉雕像,听说他的男宠倾国倾城,听说,听说,听说……
街道上传递着各种消息,都是听说,都是某些人似乎无意的说出,然后百姓便听说^……
那天夜里,郑心竹带了弓箭,遥遥的躲在树上,看着紫宫那片巍峨的宫殿,从远处看,灯火通明,上空云雾暮霭。
一溜华丽的宫灯从宫门处逶迤而行,郑心竹怎么也忍不住那心头翻涌的痛想让痛少一点,泪便流出来。她挽弓,搭箭,瞄准,箭去如流星,噗的射熄了一盏宫灯。郑心竹背了弓,纵身跳下,转身离去,不管远处的紫宫乱成一团。
郑心竹的弓箭改良过,力大,射程是普通弓箭的两倍有余,她冷笑,如果杀死他也是可以的吧,但是那样历史是不是就要改变?自己来了一遭还是徒然――――这样的无力明知道结局的挣扎,分分妙妙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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