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跪坐下来,郑心竹抬眼看看慕容凤,他的领口开着,刚才洗脸敞开着,脸颈上的肌肤经过一个夏天的曝晒,与颈下面白玉晶莹的肌肤对照,黑白分明。看着不由得笑起来,慕容凤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不知道她为什么而笑,阳光斜斜的从窗户射进来,照在她的脸上,让他觉得就像阳光底下盛开的菊花,虽然历经风霜,但是却生命顽强,不会因为一场秋雨,花瓣凋零,也不会因为一场霜雪暗自枯萎。她只是自己那样从生到死,自然而然,在这个世间,他多么希望,有人和自己,一起承担那些风霜,一起分享那些阳光!
“道翔,你要和我说什么?还神神秘秘的!”郑心竹朝他盈盈一笑,伸手去拿桌上的铜茶壶,帮他斟了茶,推过去。“苻坚好像一直在筹划着对晋用兵,他统一了北方,就觉得时机自然到了,所以跃跃欲试,”慕容凤眼神清冷,说到苻坚 ,流露出浓浓的恨意。
“嗯,现在王丞相不在了,他估计不会听别人的话了,南朝的形势怎么样?”郑心竹对这段历史真是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她知道淝水之战是谢安做丞相的事情。
“南方现在谢安担任尚书仆射司徒侍中兼五州大都督,掌管军政大权。”慕容凤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她,看见她面露笑意,“苻坚的辉煌,终于要结束了!”郑心竹不由得说出口,慕容凤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她,“谢安这个人很厉害,从小就是个神童,吟诗作赋,经韬伟略,恐怕不比王丞相差,他掌管晋国军政大权,那么苻坚要对南方用兵,恐怕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慕容凤轻轻颔首,黑眸若星凝视她,“我们等了太久了,”他声音幽幽,仿若叹息。“道翔,”郑心竹想安慰他,但是想到战争发生以后,又是一片生灵涂炭,百姓何其不幸?
慕容凤一直派人打听她的消息,开始说逃走了,但是却找不到,后来却被抓走,然后只知道她嫁了苻睿,其他的却都听不到,慕容凤叹了口气,却更加地内疚,“如果不是我?”他沉声说,“道翔,我们不是说过了吗?不是因为你,你的事情只是个借口,是种手段,你不要再自责了,以后都不要――”郑心竹定定看着他,清眉朗目,俊逸脱俗。
郑心竹只说自己诈死逃出来,但是没有告诉慕容凤详细的事情,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恐怕会更自责,所以不告诉他是对的。
“心竹,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苻坚招凤皇回京了,就是这两天的事,”慕容凤说着他的探子打探来的消息。
郑心竹听到他说慕容冲神情一呆,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似痛又似幸福的迷离,黑眸无痕,仿佛静止的湖面,风吹微皱。
“巨鹿公府闹成一片,”慕容凤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他知道她会想听的,虽然她从来不问,她甚至连慕容冲的消息也从来不问。慕容凤看到郑心竹低垂的长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继续说,“苻睿不肯相信你死了,大闹长乐宫,说是太后逼走了你,让她交出来,后来苻坚亲自下令,然后苻睿主动请求到雍州去,镇守蒲板。估计今年会到任。”他大闹长乐宫了吗?他那样的脾气,一定是――不敢想象他的模样,他疯狂的样子,只觉得那颗以为已经尘埃落定,波澜不兴的心,还是掀起巨浪,一阵阵痛意袭来。
发生过的,烙在心底的就再也抹不去,曾经以为,自己保持着客观的心态就可以置身事外,但是自从慕容冲被禁在皇宫,她就觉得自己其实一点都没有把握控制自己的感情,一点都不能够。即使再如何地恨苻坚,看到他两鬓斑白,她也会心软,即使心中对凤皇的爱那样浓,她还是被苻睿感动。
她以为自己认命了,其实也不过是在不可逃避中去感受那千万种的痛,来源不一样,却是一样的痛。
“你现在刚逃出来,尽管别人都相信你死了,但是苻睿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肯相信,他四处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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