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觉地想要逃避,也许随便搪塞一下就可以,但她知道她不能——或者说,这样不行。因为蒋柏烈是一个聪明到可以发现她在撒谎的医生,而且,她并不想撒谎,因为她是来寻求帮助的,如果病人对医生隐瞒自己的话,也许就永远也无法得到帮助。
秋风渐起,医学院的主道两旁,枯黄的树叶厚厚地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有清脆的树叶断裂的声音,她很喜欢这声音,有点撕心裂肺。
手机响了,她才回过神来,屏幕上跳跃着的那串数字让她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喂?”
“在哪里?”他总是这样不客气,连一句礼貌的问候语也没有。
“干吗?”她也回答得生硬。
“看电影吗,”他顿了顿,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票买好了。”
她开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安排了什么眼线在她周围,要不然为什么每一次她有空的时候他都会刚好打电话来叫她去看电影呢……
“半小时内到哦。”他自顾自地吩咐一句,就挂了线。
世纭无奈地皱起眉头,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口拒绝——实际上她应该一口拒绝的吧?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抬手看了看表,快步向学校门口走去。走着走着,她开始奔跑起来,半个小时……就要来不及了,可是为什么,一边埋怨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一边又有一点雀跃呢?
世纭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是半个小时,她吁了口气,走进电影院,远远地看到袁祖耘正靠在角落里发呆。
今天的他跟平时有点不一样,白色粗棉衬衫的下摆露在牛仔裤外面,脚上穿了一双故意做旧的白色帆布球鞋,手臂上挂着黑色的长外套,鼻梁上还是架着那副黑色金属边的眼镜,眼神透露着一些忧郁。
忧郁?
她不禁看着他,钟情于恶作剧的人也会忧郁吗?
“喂!”他忽然看到她,于是站直了身子,等着她走过去。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自信我能够在你规定的时间里面赶到?”她接过他塞在她手里的爆米花筒,没好气地说。
“没有啊,”他茫然地摇摇头,“我只是算了下什么时候该进去,才告诉你时间的,你要是不能到也没办法,大不了就买下一场。”
“……”可是,她却为了能够赶上他说的时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进去吧,快开场了。”他很自然地推着她去检票。
这一次他们进场的时候灯还没有暗下来,两人找到了座位,坐下来,世纭拿起票根看了一下,问:“是什么电影?”
“看了就知道。”他一手撑着下巴,卖关子地说。
她没有再问,只是抿了抿嘴,抓起爆米花吃起来。他那张戴着眼镜的侧脸,让她有点不习惯:“最近你为什么老是戴眼镜?”
他稍微侧了侧头,看着她:“因为我的角膜发炎了,医生说暂时不能戴隐形眼镜。”
“啊,”她惊讶地说,“原来你是戴隐形眼镜的……”
“很奇怪吗?”他扯了扯嘴角。
“没有……”世纭转回头,闷闷地回答,假装认真地吃起爆米花来。
“那么,”他又说,嘴角带着微笑,“你觉得我戴眼镜好看,还是不戴好看?”
“有区别吗?”她一脸假笑,想起子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时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着实愣了一阵,于是今天,她也很想让身边这位“性格恶劣先生”愣一愣。
“男人在我看来,长得都一样。”
但是袁祖耘却没有任何她预期中应该有的反应,而是稍稍眯起眼睛看着她,用很诚恳的语气问:“你是指……哪一部分?”
“……”世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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