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像是有人在推我,要把我赶出现在的躯体,可又无法成功,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死命地往墙上按。我想反抗,只换得徒劳无功的下场。无力感向我逼近,我觉得我的身体快要爆炸了,之后,喉头一甜,粘稠的液体从嘴中不断流出,我所视及的世界全是刺目的红色。
最后,我依稀只记得月芩惊恐的表情,无措的举动。
我艰难地睁开酸涩的双眸,赫然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充斥着耳边的是狂风的呼啸声,我不由自主地抱紧自己,好冷!这是哪里?我无意识地一直往前不停地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永无止尽的黑暗似要把我吞没。
不要离开我,我一直都是孤单一人,孤单一人!
……
我不会放手,决不!
……
不择手段又怎样?自私的人何只我一个……
……
我没有错!错的人是你们!
……
谁?是谁在说话?
熟悉的声音,却又陌生得可怕。
即使不愿承认,我知道那是我的声音,我曾经说过的话。
原已埋葬过去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涌入脑中。
曾几何时那无忧的笑容被狰狞取代,我变成自己最唾弃的坏女人。
小时侯在孤儿院时常会看见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自私无情的人笔笔皆是,我看不起他们,认为他们很肮脏。
我相信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一直命令自己一定要光明正大地得到我想要的,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人上人,并且一定要乐观地看待一切,开心的活着。
然而十九岁生日那天,我明白了天堂与地狱不过一线之间。
接着我开始嫉世愤俗。
最后当我一步步实现我的欲望,变成了我不噱的人时,我早已抛弃了我的纯真,我变得世故,即便是善意的,我依旧会怀疑,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讽刺的是,最终发现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根本没有资格去嘲讽去看不起别人。
我不要这样子的我,或许是强烈的愿望,当我重生的那刻起,我抛弃了部分的阴暗面,我可以谈笑风生,像十几岁时那样调皮一点,自由轻松一点,可以不管任何去轰轰烈烈地恋爱,以十九岁的姿态再次重活一次。
我以为我能够不再走从前的老路,我以为我能重生,可为什么我又回到这一片混沌的世界?莫非是在提醒我我还没有偿还过去犯下的过错?
茗晚——茗晚——
西门冉纭!
“你在哪儿?回答我!”声音渐渐淡去,使我无法判断声音的来向,“冉纭——不要走!不要抛下我独自一人!”好可怕,记忆顿时退回过去,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我孤单一人躲在墙角,双手屋着耳朵不敢睁开眼,把所有的苦涩都紧紧封闭在苍白的唇中,我怕,好怕一张口,便崩溃再也无法停止。
突然,我重心不稳地向右倒,不——
不知何时,我竟已站在悬崖边,我看见了无尽的深渊,“不要——”
我无法控制身体,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拉着我往下。
但在坠落的那一刻,却突然变得好轻松,灵魂和躯体分离,我看着持续下落的躯体,回忆起过去几年发生的一切。我错了,真的错得好离谱。
如果是要惩罚我的罪孽,我接受。只是后悔着还没有用我力所能及的办法去弥补,还有,没能好好说上一句“我爱你”,没能见上你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