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泪痕.
后来,我才知道,胤禩买了京城北郊的一处名唤"落绮阁"的别院,当夜就让常总管送薰依去了别院,不管薰依哭的多么凄厉伤心,还是执意将她送走了.她的哭声牵动了我的恻隐之心,别院之外,一片坡林全是梨树,花盖枝头如雪,风引花飞,似霞,片片白瓣如玉屑狂舞,打在我和胤禩两人的发上,脸上,唇上,我咬一片梨花瓣在嘴里,淡而无味的清香...
簇簇雪白下,胤禩牵风信步,乌发三千,气动衣袂,回身对我说:"璃儿,这世上,不可能每个人都如愿的,如果一定会有人受伤害,我只希望不是你."
于是,一年多来,日子一切照旧,贝勒府中依旧是我和胤禩平静幸福的生活.逢年过节,我都会让常总管加倍准备绫罗绸缎,玉器首饰送去,可是我们都知道,薰依需要的,不是这些,可是我已无能力给她更多.
康熙四十五年七月,我进宫去探望十格格曼薇,初夏之季的雨下个不停,淅淅沥沥,连绵陇长.曼薇说,她恨雨天,压抑了心情,抽断了愁肠.但是,我却对这浸润心灵的细雨情有独衷,雨对我来说,是染绿翠叶的柔润.可是对于曼薇来说,多少个独守的孤夜,思念着远在边疆的策凌,看着烛光映下的淡黄的水滴,以及洒落林梢的一种撩人心弦的轻弱的声响心潮翻涌,泪珠滑落.
"格格,格格!!"倚月阁的宫女秀舒跌跌撞撞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格格,回来了,大军..大军凯旋而来,班师回朝了,策凌殿下,应该...应该也是一起回来的吧."说道最后,曼薇已经猛地站了起来,抹掉未尽的泪,冒着雨,向着乾清宫跑了出去.
乾清宫外,刚向皇上禀报完战况的几位将军正往外走,虽是大举凯旋,可是他们的眉头上却有着淡淡的隐忧.曼薇顾不上礼节,冲上去问:"策策呢,他人在哪里?就是蒙古博尔济吉持氏喀尔喀台吉策凌啊!!!"那两位将军听见这个名字,面面相觑,似乎有难言之隐,半晌,一位将军颇为感慨的说:"最后一仗,准葛尔王御驾亲征,敌军声势大震,策凌殿下阵前斩将,重伤了准葛尔王,可是....自己也身中冷箭,身受重伤,再加上他不肯歇息,似乎很着急回京,这一路上缺医少药...如今...已是危在旦夕了...目前,微臣已经送他回府了,太医们也已经前去诊治了."像是一道闪电划过额头,灼热的痛.曼薇向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我欲上前扶她,曼薇却自己撑着,站起来,紧紧攥拳,"璃儿,带我去策策的家,我想见他."
我不语,拉着曼薇飞快出宫,上了马车,曼薇靠在我的肩上,泪水不断的濡湿我的衣裳,抽泣着说:"璃儿,你知道么,我好怕,昨天...昨天我梦见,梦见自己疯狂的冲出宫殿,冲到城外,一直跑到边疆,那里杀的昏天暗地,我感觉有血,喷到我白色的纱衣上,我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我在找我爱的那个人.周围的人血肉横飞,火烧云浓到要掉下来,当我绝望的站在茫茫的疯狂的人当中,看着天空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他就在我旁边,他抱着我,他说他想好好照顾我一辈子,猛的一转身,他就倒下了,倚在远方血红的大旗上...."
在看到策策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一向无比坚信的历史却瞬间崩塌,策策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胸口绑着层层绷带,却已经透出猩红的血迹来,策策原本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如今却是苍白的,曼薇跌跌撞撞地向他跑过去,抓着他的手,这才发现,他手里一直握着一方丝帕,上面绣着几朵妍丽绽放的蔷薇花,正是曼薇惯用的丝帕.
"我...知道你会来的……"策凌捂着伤口虚弱地对曼薇说.曼薇含着泪,刚要说话,他却又按住了她的嘴唇,"乖……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你不要说话……我要把我要说的话说完……我...我一直都好喜欢你,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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