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到屋里, 和茧琳讲了一遍经过, 也说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茧琳又是惊讶, 又是欢喜, 道:"连本来以为不可能的孩子都有了, 还有什么是不可解决的, 明儿个一早我送你回府, 保证你们家老八还是爱你爱的要死的."
茧琳毕竟已经生了一个女儿, 经验比我丰富许多, 见我闻见牛乳会恶心, 就兑以杏仁和西洋的雪花白糖, 在杏仁的香甜调和下, 牛乳也好喝了不少. 晚上还特地过来陪我一起睡, 手牵手, 说些日常琐事, 倒也和乐融融……
次日我醒的极早, 想着要早些回府, 茧琳陪我用了早膳, 便送我回府, 回到府中, 眼见自己的房门半开着, 门口地上掉着胤禩挂在腰间的玉佩, 那上面的盘长结还是我亲手结的, 心里蓦地涌起一丝感动, 即便我不在, 他还在宿在我房里了.
像是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门动了动, 闪出一个人影, 是薰依, 她脸上有着惊讶却又得意的神情, 缓缓系着艳红色的肚兜, 外罩着一件丹黄色的寝服襦衫.
我恨恨望她, 心里已经约莫猜到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薰依笑的好不妖媚道:"昨儿个晚上爷喝了很多酒, 奴家只不过来房里寻福晋说话, 爷一见了奴家就将奴家摁在床上, 使劲叫着奴家的名字, 要了奴家一次又一次, 还说要和奴家白头不相离呢."
茧琳大怒, 指着薰依骂道:"你胡说, 老八愿意白头不相离的只有我们家月璃, 你算是什么东西, 赶紧死到一边去, 看见你就恶心!!" 说着转身对我道:"璃儿, 进去找老八问个清楚, 不能听这些个不明不白的胡话就误会了老八."
我迈开一步, 从薰依身后的缝隙看进去, 已经看见了胤禩袒露的手臂垂在床边, 又往前一步, 每一步, 脚底都像灌了铅, 终究, 我颓然低头, 对茧琳道:"我没有勇气看, 我输了, 茧琳, 我们走吧."
茧琳摇晃着我的身体, 喊道:"走!!走什么走, 走去哪里, 你是堂堂八福晋, 这个身份你能放弃么! 只要你愿意, 分分钟让那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又有什么难的, 璃,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啊!!"
我别过脸不看薰依那得意洋洋的脸, 缓步走向书房, 书房里满是胤禩周身特有的气味, 此时闻见, 只觉得心已被撕扯的千疮百孔, 昨日胤禩看到我和胤禛同眠的心情, 我终于可以了解. 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么, 薰依那句"白头不相离"犹在耳边反复响起, 眼前全是胤禩对我说这句话的神情, 我终究还是想逃, 逃的越远越好.
提起笔, 在纸上写下一阕卓文君的<诀别书>: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放下笔, 茧琳就站在身边, 已经忍不住流泪, 牵起我的手, 缓缓道:"来我府上住吧."
我跟着她出府, 迈出府门的瞬间, 薰依追出来, 媚笑道:"福晋刚回来又要走啊, 莫非以后都不回来了?"
我缓缓点头, 狠一狠心, 和茧琳钻上马车, 令车夫逐尘而去.
那时, 纵是精明如我, 也只顾得上悲伤, 全然察觉不到自己已经落入一个巨大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