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整个人坐过来,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和脆弱的笑容, "舞儿, 你从小就不喜欢淋雨, 怕弄湿了裙子."他的眼神带着异常柔软的疼爱, 缓缓阖上眼睛, 重重靠在了我的肩上.
"呃……我不是舞儿, 年……年大人?"我轻轻摇晃着他, 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睡熟了一样, 毕竟是个病人, 我不忍心苛责, 只得拿帕子胡乱擦干净他脸上手上的水. 车厢里有着属于胤禩身上的那种温和凝神的香味, 而身边的年羹尧身上, 却全然没有那种温润的气息, 只有一种出鞘利剑那样冰冷锐利, 似是沁在了骨子里的孤傲, 与他此时靠在我肩上, 脸颊病态的潮红, 婴孩般幸福甜蜜的睡颜完全不搭配.
不知道行进了多久, 一声巨大的雷声响起, 我被吓了一跳, 身子一抖, 身边的年羹尧也醒来, 精神似乎好了些, 他转过眼, 看见我肩膀已湿透, 略有些尴尬, 说了声"谢谢."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率先开了口:"舞儿是谁? 和我长得很像? 你今天数次认错人了."
年羹尧笑笑, 点点头, 也未回答, 半晌, 问我:"八福晋, 你今天对我这么好, 是因为想趁机拉拢我去辅佐八爷么?"
我摇头, 曼声道:"年大人未必把我想的太聪慧了, 我只是自然而然照顾一个病人, 更何况, 如果你会这么容易就能背叛四爷, 那么你就算来帮八爷, 也随时会背叛他, 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而且八爷朝廷上的事情, 我也从不过问."
年羹尧的眼神霎时恢复了锐利, 逼近我, 怡然道:"干嘛见了我就像刺猬一样把刺张开, 莫非你很怕我? 上次是谁跟我说, 狡兔死, 走狗烹, 飞鸟尽, 良弓藏, 诅咒我不得好死的?"
我也针锋相对, 唇角勾起冷笑, "说什么诅咒不诅咒的, 年大人这么说我可承受不起, 上次我只是给年大人讲个故事解闷, 年大人要怎么选择是自己的事情, 与我有什么相干."
马车也就在此时停下, 车夫的声音传进来, "福晋, 到年大人府上了."
年羹尧细细打量我的脸, 似是呓语般, "你很像她, 一见你就忍不住疼爱你, 可是你和她不同, 你用不着我的保护……"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 缓缓道:"年大人, 您到家了, 下车吧."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道谢之后跨下了车.
"回府." 我扬声道.
车帘放下的一瞬间, 我看见雨幕中, 年羹尧望我的神色, 有种我看不懂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