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
出乎意料的, 咸安宫的大门敞开着, 胤礽就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 半躺着的姿势, 手撑着下颌, 头垂的低低的, 似乎睡着了. 身上一袭素白的袍子, 淡淡的云水暗纹,他从未穿过这样素淡的颜色, 衣带随意一束,垂下一块浅碧的翡翠玉佩,玉佩上的丝绦长长拂拭着袍子,他的发色隐隐有些花白, 眼角也生了皱纹. 待我再走的近些, 他睁开眼, 眼神没有以往的狷狂, 反而多了几分清逸孤傲, "你是老八家的福晋, 真是稀客."
我笑笑, 没有吭声, 他站起身来, 欲走向我, 却很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咸安宫的门槛, 眼神略过一丝凄然, 到底没有迈出来. 我装作没有看见, 径直走进咸安宫, 道:"这里很清静, 你的脸色也比我想象中好上许多."
胤礽跟在我后面, "你怎么想起来这里, 是不是听了外面的传言, 来看看我现在的落魄, 好解了前两年我险些侮辱了你的怨恨."
我自顾自坐下, "胤礽, 不管你信不信, 我没有怨恨你, 做不了朋友不代表就一定是仇人."
胤礽面无表情的坐在我身边, "你看起来总是一副老神在在,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所以我才一直讨厌你, 你是不是早就认定我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才在茧琳那里说尽了我的坏话, 让她厌恶我?"
我莞尔,"我承认,我确实不希望你和茧琳在一起,不过茧琳自己有自己的选择,我也不会干涉."我顿了顿, "其实我今天来, 是纯粹好奇一件事, 我听人说你在秋猎时曾经和外人接触, 欲篡夺皇位, 到底是不是真的?"
胤礽苦笑起来,"若我说不是真的,你会不会信? "
我轻抚茶盏,"最近不利于你的传言满天飞,说你酒后狂躁打骂福晋, □宫女的那些我都相信.不过说你欲篡夺皇位我就不相信了,这个做法再傻不过了, 你不是那么个笨人."
胤礽哈哈大笑起来, "难得还有人相信我, 那些个据说与我勾结的反贼我确实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他们拿到了我的印鉴和玉佩, 伪造书信说与我合谋欲杀皇阿玛, 这些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都肯承认, 皇阿玛自然不相信我是无辜的."
我起身向前走几步,"看来是有人雇下死士来陷害你喽,你认为是谁?"
"年羹尧."胤礽狠狠吐出这几个字,转而又释然了,"不过这样也好,不是年羹尧,也会是别人,总之这个位置皇阿玛不想让我坐, 而我自己也不稀罕坐了,布哪一个棋子,都不影响结局."
我也没多大的震惊, 走到咸安宫门口, 微笑道:"既然我已释疑,也不叨扰二哥休息了.二哥多保重,我先告辞了."
他缓缓抬眼望我,"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我不置可否,"也许吧."
他问:"那茧琳会不会一直很幸福?"
我微微颔首,"我想会的."
他又问:"我会不会一直被关到死?"
我心里微微一颤,对上胤礽疲惫的双眼,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不忍再看他的表情.
他说:"谢谢."
我驻足一刹, 又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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