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那句"夺但夺, 慎勿杀也", 是有典可寻的. 北齐文宣帝高洋立子高殷为皇太子,因高殷愚弱,诸叔强悍,高洋为除后患,竟以莫须有罪名活活烧死他的亲弟高浚、高涣。及 高洋暴病垂危,预料到他儿子皇位终将为诸弟所夺,便哀求长弟高演,说:“夺但夺,慎勿杀也。”但后来高殷即皇帝位后不久,仍被高演废杀。高演在策划阴谋时,曾联络其弟高湛,并许诺:“事成以尔为皇太弟。”及即位,高演却立其子高百年为皇太子。直到高演临死,深知高百年非高湛对手,只得传位于高湛,并恳求高湛善待其子。但高湛做了皇帝后,却仍将高百年杀死。
所以, 这杀与不杀, 还是要看新君的心情才是, 不过康熙临终尚且能如此尽力弥补照看我们, 我已经很感动.
康熙又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他示意我可以退下了, 我将明黄卷轴收起来, 再向他郑重叩首三次, 缓步出了养心阁. 走到御花园, 胤禛出现在视线里, 正站在长廊尽头, 若有所思的望着莲花池, 懒眼垂和, 盈盈扰扰, 终是不离那抹暗蓝锦袍, 我低眉, 亦溢出不自觉的轻叹, 明知他以后也会起心杀我, 这临池玉立的身影, 我还是讨厌不起来, 不知为何, 偏生一点儿恨意也无, 我这莫名其妙的脾气, 怕是改不掉了.
他蓦然回首望着我, 长廊尽头的蓝袍男子, 还是记忆中的器宇轩昂, 临风而立, 忧郁的看着我的身影, 我停下远远的与他对望, 嘴唇微微一动, "胤禛, 你赢了." 距离很远, 他听不见我的话, 沉默是不可言喻的黯然神伤. 最后还是我决然的转身, 那一瞬, 我见到他嘴角绽放的浅浅微笑.
昂首步出神武门, 准备跨上马车的瞬间, 我心里忽有所感的回头眺望, 灿烂的晚霞照亮了半个天空, 大红色的皇城巍峨矗立, 雄伟壮阔, 上面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动不动的望向这边.
胤禛, 你跟着我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你是在眺望你即将得到的锦绣河山么? 我只是觉得, 一个人站在那么高大的地方, 不由得更显寂寞了.
我跨上马车, 空气中有着隐隐淡淡的薰香气味, 似百合初开, 似花蝶振翅, 怀中的卷轴上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毕竟只是一段掩埋的很好的无人知晓的历史罢了.
一声叹息, 随风飘逝, 一滴清泪, 潸然落下.
雍亲王胤禛, 明日的历史就会随着那个人的喜怒而改写了.
我能改变几分? 参与几分?
天知, 地知.
康熙十一月十三日(甲午), 本日戊刻, 康熙帝逝, 终年六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