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作坊之前,就和父母,和哥哥通过电话。所以,桃夭并不担心自己的晚回,会引起他们的担忧。不过,她歪着脑袋,拿着风筝站在写有哥哥名字的病房前,犹豫了片刻,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这时,门打开了。一直站在窗口处观察来往人员动静的幸村精市气定神闲地打开病房门,抓到某只想蹑手蹑脚,逃之夭夭地小桃夭。
“嗄?哥哥,晚上好。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呀。”见偷溜不成,桃夭的脸上立即堆满灿烂阿谀的笑容。
“到底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溜达?弄得全家都不安生。”幸村精市假装哀怨地叹了一大口气。顺便,伸出手将某只试图挣扎的小桃夭,拎进病房门,看管起来。
不甘被戏弄的桃夭将手中的风筝摆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的抗议:“我事先打过招呼的。美智子妈妈,信繁爸爸也同意的。哥哥不许这样子冤枉人家。“
“这就是你忙乎了几个小时的风筝?”
看到妹妹像是炸毛的小猫咪一样,挥爪子的表情。幸村精市禁不住轻笑出声。他抬手接过妹妹手中,制作得很精细的风筝。细细打量。没想到她还会有这手。
“做了两只。一只作为谢礼送给店家的老爷爷了。”桃夭甩掉书包,飞身一扑,趴在床上打滚。累死了。脖子都跟竹竿似的僵住了。她举手轻揉酸疼的脖颈。
“店家的老爷爷真是个好人。一分钱没收我的。还请我吃了拉面。他还说当年他病重的时候。他的妻子也亲手为他扎了一只鲤鱼风筝,放飞祈福了呢!”她抓起枕头,抱在胸前回忆老人布满了对妻子深情一片的眼神。
“是吗。这风筝做得真好。我都有些舍不得将它放飞了。”
幸村精市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抚摸绢纱制作的风筝。他凝神注视着鲤鱼尾巴上,用毛笔写满,署名桃夭的祝福话语。真是个有心的孩子!你越是这样,让我越无法放手。该怎么办呢?医生说,我的病情再恶化的话。会有全身瘫痪的几率。桃夭,桃夭,你让我该如何是好?
“不行。我不知道日本的风俗是怎么样的。但在我们中国。这种专门为了消灾避难扎的风筝,必须得放飞。”听出哥哥口中的不舍。桃夭急忙爬起来坐到幸村精市身边,嘟起小嘴坚持维护风筝放飞的权利:
“只有哥哥亲手绞断了捆绑风筝的线。让它自由地飞翔在天际。我写在上面的那些祝福才会灵验。”
“有些可惜了。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做的。”幸村精市歪过头,瞅住妹妹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故意惋惜的感叹。
听出哥哥语气中隐含的深意,桃夭抬高下巴,白了眼一脸惋惜的幸村精市。懒得理会你。累死了。还是快点洗漱了。睡觉。她可没精力再跟哥哥乱扯下去了。明天还要放风筝。后天陪泉去东京见那位善解人意的男士。大后天先去真田家拜访。然后再和父母去祖父家“请罪”。接着,哥哥要转院了。
事情多得一塌糊涂!洗漱完毕。桃夭懒洋洋地趴在被窝里。说了声“晚安”。迅速进入梦乡。
“晚安。桃夭。”轻轻地回了一句。幸村精市起身将风筝放到一旁的沙发上。站到窗户半敞的窗前。他仰望无边无际的苍穹,幽深的天幕并未解开他心底纠缠许久的结。
一天比一天更深地眷恋着,贪恋着,源自桃夭身上的青春与活力。他是不是很自私?自私得想将感情,一点一滴地渗入到她的心间。让她慢慢地适应彼此之间,再也斩不断的牵绊。让她永远地陪伴在他身边!
紧紧闭上眼睛,幸村精市的心中有种难言的苦涩。藤野医生的忠告就在眼前。可凭着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
夜风一阵阵吹进病房,落地的窗帘在风中翻飞舞动,发出猎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