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丢人的事儿,快乐得如同相亲相爱已经很多年。
可酒一醒,你是你,我是我。嗯,不想了,难得的放纵,难得的迷失。只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做一回我?
“主子,戏班子已经准备就绪,您看是不是……”
“嗯,知道了。”
见大家都有几分微醉,嗯,再听会儿戏,没准就都真醉了。
我起身,抬高音量,“太子爷,太子妃,还有各位爷,四爷难得办生辰宴,咱们也难得纵酒开怀,今儿索性乐个够,请大家移步府西水榭,已经安排了酒茶瓜果点心,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喜。”
大概老十见我今天说话这么不稳重,活像山寨里的土匪头子夫人,乐得哈哈大笑,“四嫂也有不讲规矩的时候?”
众人又是一乐,才起身往水榭方向走去。
四阿哥在前头陪着太子,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着背影,也瞧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待大家坐定,远处忽地传来婉转悠扬的笛声,飘飘悠悠地随风散去,众人皆是诧异的表情,无人开口。
独太子说了一句,“这戏台子倒是别致。”
大家闻言都望向湖水的对面,不知这是卖了什么关子。等那一身粉红色戏装的杜小小从后台缓缓踱步出来,婀娜的身段,流转的美目,随着鼓点,一个招牌亮相,几个见识过的阿哥,便认出他来。尤其是老九,数他动静最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隔三岔五地跑戏园子。
“原来是杜小小,四哥好大的面子,竟然请得动他?”老十也是一副好生崇拜的语气。
女人们这才恍然,哦,原来是他,赶紧多看两眼……可惜,装扮起来的杜微凉,是风情的女子,在我眼里还不及他本身十分之一的自在。可当他徐徐开口,那声音真的从远处随风送来,似袅袅余音,却依然丝丝分明。
这一回,我是定了十二分的神,来听这满城闻名的唱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那荼靡外烟丝醉软,
他牡丹虽好,那春归怎占的先……
那软而香的婉转曲调,让我忽然觉得台上那个旖旎的身影不是杜丽娘却又是谁人呢?
原来昆曲不是难懂,是看谁在唱。突然开了窍之后,发现自己那个封锁已久的心,渐渐在往杜丽娘方向靠拢。可我也知道那梦却是浅梦,一点点的动响就会惊醒过来。如若晨初的阳光,照着人影淡淡,模模糊糊的,连个清晰的轮廓都没有。
什么是浮生若梦,什么是只争朝夕,都是个人的选择罢了。
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这听戏的人,多半已经醉了。只剩那一个清醒的四阿哥,正好也抬眼望我。四目相接的那一刹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想,如果梦里的人是他,是该欢喜,还是忧心?而那一句“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冒出来,印在了我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