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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的春天来得很早,也很长,前后多出了一个多月,京城里的花儿似乎都开不尽了。空气中弥漫着甜甜腻腻的味道,让人闻着格外想睡觉。三月的阳光,是那么的晃眼,照在头顶,懒洋洋的。厚重的衣裳渐渐地退去,让包裹许久的身体释放出来,那种快意,久违了。十八日万寿节那天,仔仔又被留在了宫里。德妃跟着康熙混了这么久,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因为四阿哥找了理由不让弘晖进宫,她便使了手段,让四阿哥乖乖地把弘晖送了回去。听见她轻描淡写地说,要读书么,也不是就四贝勒府上有先生,宫里的先生也不会差。我已经跟皇上说了,让弘晖跟他十六叔十七叔一块儿上书房,禛儿可还有什么意见么?
我就想笑,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四阿哥即使还有意见,也不敢惹他老娘不快了。
也是,堂堂一个贝勒爷,自己的儿子都由不得自己管教,挺憋屈的。回了府,他还是不痛快。我只好打趣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那啥……说不定皇上也挺喜欢弘晖呢?
他见我没把话说满,想了想,也就放开了。
再说德妃想的这法子也没什么不好。仔仔一个人在家是挺孤单的,总说跟十六叔十七叔那点淘气捣蛋的事儿来听。李氏三十四年生的那个女儿元荷太安静,安静得时时让人忘了她的存在。仔仔那小子屁股挨着凳子就觉得扎得慌,跟这个不怎么开口说话的姐姐也玩不到一块去。也不知道四阿哥对这个女儿用没用过心,生在皇家的女儿,福气总是没有多少的,多半时候是充当了政治筹码。想起九格格,万寿节在宫里见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人极瘦,跟她聊起,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总是与想象的不同,心里有些落差罢了。详细的,却也没有来得及问她。
九格格的小名叫阿九,我跟怀珍习惯叫她九格格。因为前头的几个姐姐早殇,到她这儿就成了四公主,和硕温宪公主。那段跟她还有怀珍在宫里打闹的日子,依然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时时闪现,就像那金色的阳光,在水面跳跃着。哪天找个时间去看看她。
十三的府邸,到了暮春的时候,也就快弄得差不多了。我去的次数也不多,不过他还是很高兴。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我也没说是四阿哥让我去的,只道是去年你生日,没给你庆祝,这么补上了,也省得你以后老是拿这事儿来要挟我。
十三嘻嘻地笑,四嫂,你大概是不放心微凉兄乱来,怕日后来了我府上就觉得气闷,才跑来指手画脚的吧?
我没好气地瞪他,却也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我跟杜微凉,都惊人地固执,也惊人地相似。往往都是他要风雅,要趣味,要景致,而我要简洁,要方便,要省事。结果一来二去,我们就会为一个小地方争论起来,各执一词,毫不相让。
十三就在一旁,乐得看好戏,“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卷书,听你们两个吵一架,我差不多可以少读二十卷书了。唉,可恶的是,决定还得我自己做啊。”说完还做出一脸苦相。
我俩就一致瞪他,而后相视一笑。
其实,这种争论,也未必就是要求什么结果,只是大家的世界观,人生观不尽相同罢了。很像我大学时代,总喜欢跟一个男同学讨论哲学命题。每每争得面红耳赤,还是没有结论。吵完了,书本一合,结伴去吃烤肉,去滑旱冰,那种难得的畅快,很多年过去我依然记忆犹新。可同学们都以为我俩谈恋爱呢。我俩相视一笑,都在想,跟另外一个自己谈恋爱?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两个人相爱,是要取那种差异下碰撞出来的火花,却不是这种同胞手足般的相似。就像三毛问家里的荷西,你下辈子还娶我吗?结果他说,不。如果真有下辈子,再这样一成不变地重复来过,还不如不过的好。同样的道理,跟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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