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着好些其他什么人,可那也是我们的家。有我们的宝贝儿子,有我们的青春记忆。
“我们回家吧。”我说。
“好。”
车上,我轻轻地靠着他,任凭自己的气息与他的交织在一起。不想去思考刚才的那个问题又激起了什么波澜。只在这一刻,感受着分不出你我的融洽。
“明儿叫苏培盛把我院子里的茶花全换了吧。”我开始想象满墙的白色小花,和那陌生的馨香。
“换成什么?”
“荼靡。”
他伸手抬起我的脸,目光意外地不深邃,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佛典中说,彼岸花,花开时看不见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为什么是荼靡?”
我伸手拨开他的手,扭过头去,“你相信日久生情么?”这四个字,是当初我对康熙的承诺。我说,皇上又能保证奴婢与四阿哥不会日久生情?他当时的那个表情,我都还记得。
“信。”
“可日子久了,到最后顶多就也落得个相看两不厌的境地。”
“这句诗到了你这儿怎么就被曲解了?”
我一笑,“爷以为,相看两不厌,是挺高的境界么?”两个爱过的人,只是“不厌”,那是何等的讽刺?
“将一个人放在心里,成为一种习惯,需要时间,需要真心,需要耐力,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他慢慢道。
我摇摇头,“我并没有要求这么多,我是想说,永远不要给我恨你的理由,这样就好。”我一直都知道,仔仔是我的底线。
他揽我入怀,用下巴顶着我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有点震着我的耳朵,“敏儿,我爱你,是希望你快乐。”
“我现在就很快乐。”我幽幽道。快乐不等于忘形。
“我也是。”
伸手抱紧他的腰,将自己彻底放松,窝进他怀中。我与他,在结发十年之后,拥有了如荼靡一般的爱,只是这最后的一点点灿烂,就足以让我粉身碎骨。想要紧紧地抓住,可春天终究会远去,那炙热的夏日,漫长的午后,没有他的夜晚,如此的让人心生恐惧。
“给我写信好么?”他突然说。
“写什么?”我茫然地问道。流水账?我的日子大概会跟流水账差不多。
“那我写了,你回。”他又提议。
“这样好,你也知道我懒。”我笑嘻嘻地说。
“这半月你想做什么?”
呃?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讨论的是半月之后的分别?这也太……不像我的一贯作风了。
“什么也不做,天天懒着,带着仔仔去逛什刹海,去逛天桥,去吃涮羊肉……”
“都快夏天了,哪儿有涮羊肉?”他好笑地问。
“那就吃荷叶茯苓粥。”
“荷叶也还没长好吧?”
我泄气地囔囔,“怎么要什么没什么?”
“那咱们回去现种。”
我抬眼望他,“那我等着吃莲蓬好了。”
“你认真的?”
“难道爷是说笑的?”说着径直伸手掐过去。有人讨打嘛,不打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