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踩脚下,很稳,“来,白墙灰。”
“二宝,把桶子拎起来。”
那个被唤作二宝的黑皮男孩,举起木桶。我将片刀伸进去,沾了足够的墙灰,又抖了抖,是为了沾得均匀。以刀口的一端为圆心,在墙面上划出一个半圆。因为片刀是特制的波纹刀口,这样划出来的效果就是一个半圆的漩涡纹路。然后以不同的角度再来一个,两两交叠,但不重合。不一会儿,墙面上便出现似湖面被风吹皱,波纹粼粼的效果。
我往后仰一仰,想看看全景,“这样才对嘛!”哪知仰得太厉害,一下没收住,感觉脚下一晃,往后栽下去。“妈呀——”半秒之后,伴着厚重的一声,我砸在了一块结实的后背上。
一个翻身爬起来,“雷天启?你没事儿吧?”
飞奔过来的张廷玉赶紧弯腰下去,扶了他起来,又上下检查。
“无妨,无妨。”雷天启只说了这两句,便又指挥二宝,“刚才看清楚了?照着福晋的手法去做。”
“小的知道了。”二宝乖巧道。
“福晋有没有怎么样?”张廷玉转头问我。
我鼓起腮帮子,“衡臣兄,刚才您在哪儿呢?”
“我这不是飞奔过来了么?”张廷玉陪笑道。
我讪笑,“您怕是顾着您的雪白绸褂子,青玉长衫子吧?怎么也不会肯当个垫背的!哼,小心我告诉四爷去,说你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呢,就听见四阿哥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堂堂一个皇子福晋,爬梯子刷墙,像什么话?还好意思怨别人!”
“四爷,您怎么来了?”呃,这位爷来了多久了?怎么站那儿也不吭气?
“来看你的笑话。”他还是一脸的不苟言笑,难道又在哪儿吃瘪了?
我笑嘻嘻道,“看完了?肚子饿不饿?吃饭去吧。我们请雷天启。”
“不请我?”张某人在我身后道。
“本福晋的性命,还赶不上一身儿衣裳。你说我请不请你?”我是记仇的小人。
四阿哥看见张廷玉那个表情,忍不住笑出来,“早知道就上这儿来躲着,也不用被二哥抓壮丁了。”
“太子又让你干嘛?”我皱起眉头。
他挥挥手,“不提那些烦心的。走,临渊阁,爷请客。”这个铁公鸡难得这么大方呵。
可雷天启说他还有要事赶着回家,改日再陪四爷福晋张公子……又是一个不善交际只会干活儿的人。
京城鼎鼎有名的临渊阁,果然名不虚传。吃饭,讲的是气氛。雅致的包间内,装饰着淡墨书画,另有似行云流水的筝曲,虽然我听不太懂,可也觉得能让人放松下来。弹曲子的姑娘,坐在纱帘后,不见芳容。
我是不愿意动脑子点菜的,四阿哥也说随意,于是张廷玉做主,点了四样听名字绝对猜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就故弄玄虚吧,还不是一样吃进嘴里,嚼嚼完了咽下去?名字好听有什么用?不过,这里的黄酒还真是不错。吃着菜,抿着酒,耳边的曲子换了又换,没边儿地聊着,说着。
这大概是那拉敏慧第一次喝醉,其实也没有完全醉,几杯黄酒下肚就有点晕晕乎乎的,坐着的时候不觉得,等一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站在临渊阁的门口手舞足蹈。并且开始说胡话,居然还记得自己语无伦次地说了些什么。总之是很高兴,很快可以搬出来,不用整天看人脸色啦,自由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整日给这个请安,给那个请安,也不用见着皇帝了老磕头,烦都烦死啦,膝盖很痛耶……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为什么不能回家?这么个鬼地方,谁要呆啊?奶奶的……
四阿哥说,酒品怎么这么差?
你说谁差?你喝这么多,你也这德行,说不定比我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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