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从头到脚的冰凉。
“在哪儿?”扔下画了半截的屏风小样,“快带我去。”
等我赶到丁家的院里,二宝已经被抬了回来。女人的呜咽声,男人的抽泣声,加上小狗乱吠,人声嘈杂一片混乱。二宝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五官扭曲,手脚均已血肉模糊,地上一滩一滩的鲜血……他们怎么能下得了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连忙用手捂住嘴。
“主子,要不奴婢去禀四爷,让爷过来吧。”琉璃也是胆小得很。
“算……”又是一阵恶心,正欲开口,看见四阿哥急急地进门,后面跟着张廷玉和苏培盛。
他快步走过来,扫了一眼现场,转头对着我,“你先回去。”
我摇摇头。
“脸白得跟纸似的,还逞强。是信不过我?”
“那我去府里,回头你来找我。”在这儿坚持也不是个事儿,我只得退了一步。
“琉璃,好生看着你们主子,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是,爷。”
回到府里,继续坐着,对着画匠描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屏风发呆。那几只白鹤,满是清影孤寂的模样,勾线的银杏叶还只画了一半。一直就喜欢日式的装饰绘画,无论是空疏留白的山水鸟虫,还是细细密密的花蕾枝叶,他们对于生命对于自然的崇敬,在艺术中表露无遗。可,他们也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这样矛盾的一个民族啊……可见无论什么国度,什么朝代,都有阴暗无耻的一面。最苦的,就是老百姓。
天都擦黑了,四阿哥才回来。
起身的时候,觉得腿都麻了。原来,工人们都回家了,只有雷天启跟琉璃还陪着我。
四阿哥跟雷天启交代了些事情,就叫他回家去。
“现在该怎么办?”我头一次有点无措。
他拉了我的手,轻轻揉搓着,“不怎么办。你想怎么办?”
“爷,乐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算了?
四阿哥淡淡地回道,“也没了,说是上吊自尽。二宝这才发了疯,要去跟阿尔吉善理论。”
我闭上眼睛,天!突然有点明白,弄成现在这个结果,纯粹是因为我的多事。其实,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帮忙。可我偏偏还天真无邪得很哪……太子去说情,阿尔吉善那个莽夫肯定会认为乐琴私会二宝在先,其后又攀枝勾搭太子,就算有心放过,也要虐个够本先。那丫头也太轻生了,怕是想着就算能出来却已非完璧,也不愿意再接受二宝,痴人一个!
深深的自责笼罩着我,透不过气来。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轻抚着我的头顶,“不关你的事。我一直都知道,大清有很多官,并不怎么清。他们阿谀贪婪,罔顾人命,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只会鱼肉百姓。”他的声音轻慢,却是那么的平稳有力。让我镇静,让我安心。
“往后别再去求二哥。”他又道。
“好。”原来他知道。
后来,直到府邸完全建好,搬进去之前,我都没有再去过。善后的事情,都是四阿哥吩咐了苏培盛去做的。因为我不想看见大宝那张面孔,说是鸵鸟也好,胆小也罢。在这件事情上,我承认,是彻彻底底地做错了。永远不要感情用事,这是真理。
十月,四阿哥如期去了山东,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方尼山砚给我。柑黄色的石头,有疏密不匀的黑色杜花纹,精致细腻,抚之生润,用起来也好发墨。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着那砸了的端砚呢?
十一月底,泽娴生了一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小子,眼睛滴溜溜地转。康熙赐名,胤禑。
生命的起、止,是如此的平凡。人们庆祝它的到来,哀思它的逝去。总有一天,自己也会离开。那个时候,最不舍的,会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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