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敏儿……”
他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努力。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曾经跟他说过,不要给我恨你的理由。偏偏,我们什么都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挽回。曾经那样地庆幸这个孩子的到来,因为他让我燃起希望,对自己,对生活,也对胤禛怀着希望。是他亲手将一切打碎,将一切毁灭。
太医来问诊,福晋安好,只是需要调养。
那好。
胤禛亲自端来汤药,温柔道,“敏儿,你要振作起来。你要恨我,也要有力气是不是?来,把药喝了。”
我靠在床头,漠然地望着他,一抬手,将碗打翻。
他没说话,转身又去端了一碗。
元荷在一边着急地对着我打手语,“额娘,您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元荷很害怕,元荷不想失去额娘……”
我静静地望着她,不能言语。
她是这样好的一个孩子呀……
胤禛是执着的,而我是执拗的。我们很像,真的很像。
此时满屋子都是药腥味,气苦而冲鼻,让人想呕吐。
“敏儿,你别这样。你要惩罚我可以,但是不要伤害你自己。”
我却并不是想惩罚谁,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好过,也不想让他好过,仅此而已。
打翻四碗药之后,他终于还是怒了。快速伸手过来,捏着我的腮帮子,猛灌下去。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一言不发,任药汁从唇边流淌下去,满身、满床……两腮被他捏得凹陷下去,疼么?感觉不到。
元荷流着泪,突然就放声喊着,“阿玛,您不要这样对额娘!元荷来哄她喝药好不好?您放手呀!放手……”
我们两个都转头盯着她,她开口说话了?
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只是对着胤禛说,“阿玛,元荷要给额娘换身衣裳,这单子也要换掉,您先出去,好不好?”
胤禛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个已经九岁的女儿,默默地放手,走了出去。那个疲惫的背影,在我眼中,竟然是这样的陌生。
莫儿很快也冲了进来,给我换衣裳,换床单,被褥。
“主子,您别跟自己过不去了,喝药吧。奴婢也不能看着您这么下去啊……”
她们两个苦苦地哀求着我,而我只能流泪,只能流泪。
我跟元荷用手语道,“去跟你阿玛说,我要出府住一段时间。给我找处地方,陌生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好。”她点点头,转身出去。
莫儿见我肯跟元荷说话,便有些欣慰起来,“主子这样才好,这样才好。奴婢去端药来。”
见她这个样子,也就随她去了。
她们都怕我死了。
死么?我还没有想要死。
死了,就了了,一切痛苦都会随之消失。死亡对我来说,太仁慈。
我就该这么痛苦地活着,承受失去心爱的儿子,然后无望地面对丑陋的生活。
自己挣扎着,也看别人挣扎着。
元荷回来的时候说,阿玛说好,他会尽快去办。额娘,喝药吧。
我点点头,不再拒绝。
在府里养了几日,渐渐能坐得久一点,不总是躺着。
胤禛每日都过来看我。
我是不理会他的。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来干什么,说什么,我都不理会。
元荷说,十三叔十四叔,蔓菱阿姨,八婶婶,舅舅,姥姥都来过的。只是阿玛说额娘需要静养,暂不见他们。都打发回去了。
我点点头,问她,阿玛说什么时候可以搬走了么?
“后天吧,或者再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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