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原本是怎么样,都已经不重要。
弘晖也许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些亲爱的人,为了成全他一人,要离我们远去。我永远地失去了我的儿子,甚至没有见到最后一面。到现在,脑中能想起来的弘晖,是在门口快乐挥手跟我告别的样子,一脸灿烂的笑容,开怀而明朗。
胤禛不让我见他,是对的。我必须承认这一点。可我也悔恨,在他呼唤着“额娘,我疼”的时候,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不曾出现在我的梦中。
也许,他永远也不会入我的梦了。这让我难过得无以复加。
日子,是这样让人煎熬。
初见茵茵,她正在跟元荷说话,轻声细语。一身亮蓝色的衣衫,衬得她的脸庞白皙,无暇。
“听性音和尚说,夫人身体不好。远帆哥哥是很厉害的大夫,让他给夫人看看吧。”她这样热情地望着我,让我不忍拒绝。
见我不说话,她又道,“我们每月都在寺里给穷人看诊的,远帆哥哥口碑很不错。”
如果她去做行销,会很棒,那样真诚的眼睛,任谁都会心甘情愿上当,哪怕她口中的这个远帆哥哥是个不堪的庸医。可我知道,程远帆不是。性音和尚跟我提过,这一带都很有名的程远帆。年轻,心善。
后来茵茵会按时给我送药来,还带着她的秘密武器。
我说,“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儿,这么苦的药!程远帆要是有本事,应该把药弄得像蜜一样甜。”
元荷就在一旁笑,“如果药跟蜜一样,岂不是人人都想喝,那还不乱套了?”
茵茵却认真地说,“也许应该弄成药丸子,再要不然,也应该加点什么东西。我尝过,是挺难喝的。”
我好笑道,“你还尝过?每个病人的药你都尝过么?”
“当然不是,每个人的药我都要尝,我不是要成神农了?”
“为什么尝我的?”我追问。
“因为夫人每一次都会抱怨,真的很苦,却还是一口气喝光。”
原来她想验证,我是不是在撒谎。
“茵茵,你多大了?”
“比元荷姐姐小一岁。”
哦,比我的仔仔,只大一岁。
从茵茵的口中,听得最多的,就是远帆哥哥四个字。她快乐地做着他的助手,帮他看着他的病人,煎药送药,忙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能听见她哼着南方小调,有时是黄梅,有时是江南味道的小曲儿。每日到我这里来,跟元荷聊天,也跟我聊天。
后来我问她,“是不是要嫁给程大夫?”
她点点头,开心地笑,“夫人知道我的心事?”
“很明显嘛,不算心事。”
“有这么明显么?那我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像个千金小姐?”
我不动声色地问,“茵茵,你是大家的小姐?”
她很不以为然,说,“是啊,不像吧?远帆哥哥也说我不像呢。”
不像挺好。我在心里说。
“我家在南方,不过我从小在京里长大的。程伯伯待我很好,程伯母也很好。”
“茵茵,你的声音很好听,教你唱一支歌好不好?”
“好呀,好呀。”
那首太湖美,被她甜嫩的嗓音诠释得很唯美,婉转,仿佛能感受到湖面微风送过来的袅袅水气一般。当然,只是教给她前一段,后面带着政治色彩的歌词,我不记得。好端端一个美到极致的太湖,也能给毁了。很多东西都是一样的啊,破了碎了毁了就再也补不回来。
她收拾了药罐,甜甜地说,“还有最后一副药,夫人就不用再受苦了。高兴吧?”
“总算快解脱了。”我故作捧心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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