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改变想法。
她在元荷面前蹲下,跟她说话。我坐在屋内,听得很清楚。
“你就服软跟她赔不是吧,这样倔着怎么好?”
“额娘,您不明白的。您回去吧。元荷还好。”
“你看看你,脸都冻紫了。天这样冷,别跪了,去吧。”
“我不会跟她赔不是的。元荷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对你一直很好,所以我也放心。可你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倔了?”她这句话里的“她”是指我。
“我一直就很倔,并没有变过。只是您不了解罢了。”
稍后闻得一声李氏轻微的叹息。她敲了门,进来跟我问安,慈母的样子。相较之下,显得我特像后妈。
“你是在做戏?还是真生气?”她临走突然问我。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这话问得顶有内涵。不过我不会回答,自个儿琢磨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与李氏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她现在有儿子,日子会比我好过么?不见得。所以我说给元荷的理论,是不成立的。有儿,有女,更伤神。门外就有个让我伤神的。她打算跪到什么时候?
唤了莫儿,让她知会四爷一声。将难题扔给当爹的总没错儿。没一会儿,胤禛过来了。在屋外,跟元荷说话,轻轻咳嗽着。
“你想叫阿玛陪你么?”又是苦肉计,烂招数。还真管用。
元荷见他打算一直呆在这儿,赶紧爬了起来。透亮的窗纸上,立着两个人影。
“阿玛,您还病着,别让元荷担不孝女的罪名。”
胤禛轻笑着,“那你去跟你额娘说,阿玛替你去赔不是。”
“不用。”元荷赶紧制止了他,“我自己去。”
“那好。”
元荷说完,便走了。
胤禛推门进来道,“没办法了还知道搬救兵。”
“你的闺女跟你一个德行。”我没好气地道。
“我什么德行?”他解了身上的披风,交给身后的绿衣,“去将书房的药端过来。”
绿衣应了声是,便出门去。
“回去喝,别在我这儿碍眼。”我不耐地挥手。压根儿还没想过跟他和好呢。
“一个病人在雪里跑来跑去,不好。”人家倒是会为自己找台阶下。
我依然坐着,看闲书。
“看什么呢?”那人好奇地将脑袋伸过来。
“离我远点,会传染。”
“这会儿怕了?早先怎么不怕?”
我合上书,直言道,“四爷,我还没有打算跟你重归于好,所以不要白费心机了。”
“爷知道。”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又咳嗽起来。
我皱着眉,“钮钴禄氏盯着你喝药了么?怎么还这样子?”
“这样不是挺好?雍亲王偶尔也得偷懒。”他淡淡地看我,明眸如星。不像病人。
对视许久,不说话。
我转身过去,背对着他,趴在桌上,“胤禛,胤禛,胤禛,你究竟想怎样?我现在爱不是,不爱也不是。你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感觉到背上轻微的力道,是他的手掌。
“敏儿,你我结发逾二十载,从相知到相爱,难为,难得。我带给你伤痛,亦为你穷尽心思。我曾说过,我爱你,是希望你快乐。若你不快乐,我爱着你又有何用?可爱你,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你不爱我时,我觉得时间难捱;你爱我时,我觉得时间太快;而在你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爱我的时候,我便心慌乱……”他一边轻轻诉说,一边抚着我的脊背。
我就这样趴着,不流泪。
“你也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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