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压力下的焦躁情绪。雷天启与琉璃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生长环境。这让我想起弘时。弘时曾经的真,现在已经变成一种让人难以漠视的偏执。李氏对他,要求太多。而胤禛也在施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沉重。
“你额娘怎么没有来?”
“她还有事儿,过一会儿才来。”
“听说你跟你阿玛去杭州了?”
“嗯,昨儿晚上才回来的。”
我叫他过来,坐在落地窗边的桌子边。看他手里拿的东西,又问,“带了什么来?”
“我想在屋子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儿,给您画像,好么?”
我点点头,好。
不知道为什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反倒能以一种平常的心态来看这个孩子。曾经揪住胤禛问的那个问题,他实在没有办法回答我。我问出口,就说明我抱了希望。如果不是,那是莫大的残忍。如果是,他根本不可能说出来。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尤其是当初怀着那个孩子的时候,我的神经质估计让胤禛惧怕了。所以,他不回答我。
小雷拿出纸笔来,让我侧身坐好。
“这样的光线,可以么?”我望着沉沉的天,还有那些发出震天声响的雨,问道。
“可以。”他笑着肯定。
“那好。”
于是,一室的静悄,我们的呼吸清晰可闻。他专注的样子,使我着迷。
琉璃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看自己的肖像画,画中的女子有些消瘦,眼里却是坚毅智慧的光芒。他用了很轻柔的线条,来调和这种坚毅。又使得我看起来是温婉的一个人。
“小雷,我没有这样美。”
他却说,“画画并不是都写实的。小雷眼睛里看到的福晋,就是这样子。”
琉璃看了看,也说,对呀,是这样。
而小雷看琉璃的目光,是获得肯定的欣喜。
本来还想问小雷,恨不恨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想我知道他的答案。如果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平等地被爱着,他将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
琉璃跟我说她最近有点忙。
我知道雷天启的正牌夫人病逝后,琉璃接管了雷家的一些事情。曾经在信里问过她,愿意做这些事么?她的回答是,如果我不做,又有谁来为他分担呢?一个旧时的女人,这样天经地义地说。而我却需要前后挣扎很多年,才能给出一样的答案来。
她只是过来看看我,还有事,要回去。问小雷是留下,还是回去。小雷说,愿意再呆一会儿。我们就开始讨论画画的问题来。
“这样是平面的,你知道画画也能像烫样,是有空间感的么?”
“听说过,西洋人的画法是不是?”
“嗯,就是有光影,有明暗,有远近。”我挑了简单的词来形容,担心他不能理解。因为中国绘画与西方绘画根本不是一个逻辑。
“我没有见过,但能想像。就像是雕像一样,不过是在纸上。”
我想了想,“可以这样说。”
“我想我还是喜欢建筑。用简单的材料,可以造出各式各样的房子,能挡风避雨,是获取温暖的地方。”
我就笑起来,“你跟你阿玛很像。”
“大伯父说他太不切实际。”
“我倒是觉得他这样很好。因为有热情的人才有理想,才会做得更好。”
小雷就高兴起来,“我很想像他一样。福晋这样说,让我很高兴。还有,王爷和福晋送我的书,我也很喜欢。一直都没有跟您道谢。”
“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我喜欢这样一个生气勃勃的小雷,喜形于色,有着自己的追求与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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