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阁里,《圆明园全景图》悬于北壁,跟我在巴黎博物馆见到的那一副也不一样。
扶他坐在临窗的长榻上,“要喝茶么?”
“嗯。”
对着立在左边的一个小丫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福晋的话,奴婢叫庆儿。”
“好,庆儿,备茶水。”
“是。”
又吩咐跟来的潇潇,小乐子,将东西收拾收拾。他们都是我新挑的,手脚利索的人。小林子,绿衣,莫儿都留在了雍王府。若是人去楼空,怕乱了套。有这些老人在,我放心些。
“主子,侧福晋过来了。”王顺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利落地打千,恭敬道。有很久没见过王顺儿了,自他在园子里做起总管,就忙得没有时间回府。瞧着气色很好,看来做官做得很带劲。
“让她进来。”
年氏进门见了我,微微笑,行礼问安。她看起来消瘦,没有精神。不是原来的那个茵茵。才不过二十三岁的年纪,该如春花般鲜嫩。
我也说起客套的话。拉拉杂杂地聊了些府里的事情,便无话可说。我们三人在一起,气场总不对头。见胤禛不打算告诉她他受伤的事情,我也缄口不语。
她坐了片刻,便说不耽误爷了,要走。
胤禛便对她说,“若无事,就不必过来了。”他的声音很稳,没有起伏。
茵茵看了看他,目光中的话语,是疑问,也是委屈。她出门没有回望,但我却觉得她是想回头看一眼的。
端了杯子,浅浅抿一口,“怕我闹事,还是怕她闹事?”
胤禛听我这么说,竟微微笑,“爷眼下可经不住你们闹,还是清净些好。”
“我没有这样不懂事。”我也笑,“这清晖阁,一直就是这样布置的么?”
桌上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摊开的书上,搁着朱笔。桌角上的那盆水仙,极为壮硕,白色的瓷盆里是清澈浅水与光滑卵石。墙上挂了小雷给我的那副肖像画。与里间卧房隔开的是巨幅的浅色珠帘,慢摇,细响。折射出清朗的光,似梦境一般。
“我一人住,简单了些。”
“挺好。”原来他们真的不住一起。“这水仙,不是府里的那一盆吧?”
“你眼睛这样毒,爷怎瞒得过你?”他似不满道。
我格格地笑,“你还真是记仇。不过就是说你偷梁换柱,也不是什么坏话。”
“爷诚实可靠的品行,到你这里,就成鸡鸣狗盗了。”
“我收回,行了吧?”我坐到他旁边,“等下乖乖吃药。”
“嗯。”
接连两个月,胤禛都呆在园子里。一方面为了养伤,一方面也想暂时远离朝堂那些事。每日去菜圃浇水,施肥,等秧苗长大。司良会按时送药来,给我,也给他。两个药罐子,整天坐在凉亭里,看着地里的蔬菜。我们种了黄瓜,扁豆,南瓜,红薯,香芹,辣椒……从种下去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念,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什么时候可以吃。终于等架上的小黄瓜花谢了,开始结瓜的时候,我就时不时去摸两根嫩瓜来。此时的黄瓜,可以种两季。春末初夏,还有初秋。
“监守自盗。”雍亲王下了评语。
“那你不要吃。”我啃着黄瓜,独乐。原想说说大棚蔬菜的,本人不爽,不说了。
初夏时节竟有微雨,飘飘忽忽,沾湿了衣襟,也浸润了心肺。泥土的芬芳,伴着青草的香味,随风送来。天边的云朵,好似染了墨水,一块浓过一块,鱼鳞一般,密密压压的。
“就这样老去,不好么?”我轻声问。
“也没有什么不好。”他回答。
我闷哼一声,“哄人倒是很熟练。”
“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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