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想法,不太像一个下人。可见福晋的确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而我相信了她。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思念。
站在远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今天的病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很快就剩下他一人,独自坐在桌边,翻看着那些记录。
不多时,款款走来一位粉衫女子,立在他旁边,偏头看他,笑说着什么。
他就侧首,然后起身,替她拂落头发上的一片嫩叶。那个动作,很轻柔。女子的笑靥,在我脑子里放大……这是怎么了?瞬间明白。苦笑。我已经嫁作人妇,还能指望他什么呢?其实他比我大十岁,按他的年纪,早该成婚。程家一直没有提过此事,一直没有……
“要过去问问么?”莫儿道。
“拿什么身份去质问?雍亲王的侧福晋么?岂不可笑?回府。”
也好,我与他,都有自己的归宿。他既然可以忘情?我为什么要死守着过去?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去大觉寺。
然而,真正让我彻底改变的,是李氏。她因丧子之痛,迁怒于我。福晋又因李氏的恶言,扇了她一耳光。要感激她么?她有多少是真心?因为我知道要娶我进门的人,根本就是福晋,而不是四爷。是她跟二哥提起,年家的女儿给雍亲王做侧福晋好不好?如果她早知道年家的女儿是我,还会这么做吗?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其他的人,都在看戏。等着看我的下场。
面对李氏的责难,让我意识到要在这样一座府邸生存下去,我不能继续消极。
后来四爷再来的时候,我就不只微笑了。弘昀死了,他很难过。我便说,四爷,我们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他没有拒绝。
于是西山上留下了我们的足迹。我喜欢金钱绿萼,它们半开未开的时候,最美。像是捧起了冬天的寒意,包裹着冰冷的心。
四爷说,喜欢就多种些。
满山的花,在冬日里怒放,香气逼人。置身其中,宛若清梦。
我笑着,在梅林中转来转去,四爷,谢谢。
他穿了一身藏蓝色的锦袍,站在远远的地方看我,说,不用。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他的衣裳,也是蓝色居多。我们都喜欢蓝色。
对于那些传言,我并不理会。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离他没有太远,也没有太近。他也是我的丈夫,不是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已经成为我的丈夫。尽管他比我大十七岁。
跟他第一次去塞外的那些日子,我是快活的。在雍王府里憋闷了这么久,到了草原上,就如同放飞的小鹰一样,自在飞翔。
草原上的空气,不同于京城,也不同于长江水域。天那样蓝,高而远,云朵像棉絮一样柔软洁白。阳光虽然刺眼,却并不热。男人们狩猎,聚会,摔跤,参加各种比赛。女人们就唱歌,跳舞,嬉笑着骑马去看大片大片的格桑花……草原上的蒙古女孩子,喜欢我的江南小调还有湖北民歌,也喜欢我的饰物,我的衣裳。
晚上他才有空来找我。带着我去散步,看天上的星星。躺在草地上,凝望夜空。静谧,绝美。
“四爷知道那些都是什么星星么?”我的声音,随着晚风送过去。
“你大哥知道的很多。我只知道天琴座,那颗最亮的就是织女星。”他低沉的嗓音,很好听。
“天琴座?为什么叫做天琴座?”我很好奇这个名字,并没有听大哥说起过。
他说,“天琴座,也叫做秃鹰座。天琴这个名字来源于希腊神话里一段关于竖琴的故事。乐师奥菲欧妻子亡故,他非常思念她,于是带着他的竖琴,到冥界,用优美的音乐来感动冥王,带回他心爱妻子。”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玥茵,我可以疼你,宠你,但不会爱你。你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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