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以为还在府里呢?没有紫影,只有茵茵。”今天这么早睡?很反常。
他皱眉,还是由着我伺候。
等他入睡,我却睡不着。他的手,就放在身侧,很放松。无名指上的玛瑙戒指,衬着月光泛出莹润的亮泽。这枚戒指并不值钱,但他一直戴着。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去触摸那光滑的质感。
“敏慧。”他突然唤了一声,朦胧不清,是梦语。
赶紧缩手。这是在干什么呢?是啊,敏慧。他在梦中,唤的是他的妻子,从来都是那样温柔的一声,敏慧。
眼角滑落凉凉的泪水,强迫自己睡去。一整夜,噩梦连连,都是娘的模糊面庞,悲伤而绝望。
一早替他穿衣,发现他袖子里藏着一只鱼形的玉簪,就顺手拿了。他可能在想事情,没有察觉。后来他就一直在找。问他找什么,也不肯说。
是不是找这个?还以为爷是要送给茵茵的呢。
他看了看我,冷言道,你究竟想玩什么花样?想要什么?
我怔住,然后慢慢地回答,一个孩子吧。婵娟姐姐说,有了孩子就会很忙。这样就不会有时间搞花样了。
好。他将我捞起,两人跌倒在榻上。
咝——真疼啊。
在剩下的时间里,他都在兑现他说的那个“好”字。身体不再疼痛,心却很痛。而我感觉不到他的情绪,不知道他是痛快还是不痛快。为什么?为什么在心疼?心疼谁?是自己?还是什么人?
他吻我的全身,除了嘴唇。是在惩罚我么?他要控制局面?还是不喜欢我曾经的主动?可他从来没有反对过我其他的举动。
现在才知道,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可以如此亲密无间。而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尴尬的。因为我们的心从来不曾这样靠近过,身体却可以。这难道不是荒唐的事情吗?为什么能够跟一个不爱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呢?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罢了。这种解释,或许会让我好过一点。
他没有拿回那根鱼簪,我也没问。独自流泪,不让他看见。突然觉得很累很累,心怀怨恨真的是让人疲倦的一件事。
回府之后,去找福晋,还她鱼簪。说,别再让着我了。不要让我有机可趁。
几年的相处让我更了解她。她并不会因为知道年家的女儿就是大觉寺的茵茵,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她全心全意为着自己的丈夫,做所有的事情,是一个冷静而现实的女人。
四爷带着福晋去了热河,这是他们第二次去。福晋似乎并不那么有兴致,四爷则很紧张。
听说狮子园的片云舒卷布置得很特别,是西洋式的。福晋那么喜欢西式的东西么?她看来是很端庄的一个女人。不像她们说的那些洋人女子,穿得大胆,举止放纵。
四爷不在家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应该是好事吧。因为总算有些期待和盼望。有了一个孩子,最好是一个女儿,要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一个公主。教她唱歌,教她绣花,告诉她,额娘跟阿玛是在美丽的草原上有了她……
等四爷跟福晋回来的时候,两人都着凉了,不停地打着喷嚏。
苏培盛来传话说,爷说自个儿病着,怕过给侧福晋,就不过来了。
我吐得昏天黑地,他却一次也没有来过。
等吐得不那么厉害,便出去散步。碰见耿氏与钮钴禄氏站在廊下,看弘昼玩水。
“爷的伤风为什么还不好呢?听说是淋了雨。”耿氏小声叽咕,“怎么会淋雨呢?”
钮钴禄氏就冷笑,“姐姐没有发现是爷自己不愿意好么?他根本都没吃药。福晋刚好,他就又传给她。两人这么病着,倒像是同命鸳鸯。”
耿氏就不说话了,唤,“天申,过来,额娘替你擦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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