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一年可活。但这话,是不能跟蔓菱说的。
一个人呆了这么久,总会想明白一些事。以前总以为,孤独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没有人会喜欢与它作伴。生怕自己孤独,也生怕胤禛孤独。所以亦步亦趋地陪着他。但事实是人能够享受孤独,就像享受与人分享一样。以前的很多画面常常在我脑子里回放,才发现世事多半不由人。我与他,无论如何,也是分割不开的了。只是漫长的等待,会使人失去理智,无法判断,做出将来要后悔的事。这样的距离,会更安全。
福宜出事,苏培盛来说过。我拖着没表态,胤禛便耐不住了。
茵茵去找李氏闹,绝不是没有原因的。但事实的真相究竟是如何?谁知道?
回去,是要做仲裁者,还是做安抚者?都是失去过孩子的人,心境却绝然不同。我能心如止水,却不能对他人也做同样的要求。因为她不知道,她还要接着失去,一个又一个。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充满未知的恐惧,显然不会比已知历史好过多少。现在的我,明白一件事。对于结局,无论知道或是不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态。现在的茵茵已经失去了心里原本的那些美好。偶然间听性音说起,她五十六年的时候来过大觉寺。想必是那个时侯知道了程远帆的死,并且明白是我导演了一场戏给她看。不然她不会毫无理智地将蓉格格的死推到我头上,必然是气极了才会说那些话。承认自己背叛,并不是羞耻的事情。爱上自己的丈夫,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她看起来勇敢无比,实则胆小又懦弱。可谁又没有缺点呢?
回府的时候,无波无澜。
胤禛坐在我的院子里等着我,一身深蓝色的团花锦袍,罩了对襟的同色马褂。见我进门,抬眼望,“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应着,走近他,想说一句瘦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起身慢慢道,“本不该催着你。变得这般瞻前顾后,连自己都觉得实在厌恶,更何况你。”
“这算是答案?”抬手去扶发髻上松落的金簪,低头道,“也许我们可以浪费的时间并不多。”
“长住么?”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丝欣喜。
“嗯。如果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他靠过来,轻轻地搂着我,“我一直在等。”
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闻到熟悉的味道,说,用力。
他便收紧双臂,微微叹息。我们想念已久的,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我不确定这件事会处理得好,但我会尽力。如果她要一个孩子,你就给她一个孩子罢。”
“敏慧。”他轻唤,将我揉进怀中。
“还有,这并不等于言归于好。”
“嗯。你说什么都好,都依你。”
他做低姿态状,并没有让我高兴起来。因为我在想,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程远帆一事。以我对胤禛的了解,他绝对会大发雷霆。不是因为年氏嫁他之前爱别人,而是因为他给我机会我不说。他已经怀疑了却一直没去查,就是在等我主动说出来。可我不能说,无论怎么都不能说。我负了他的信任,他是有理由生气的。早晚的问题。
一个一个叫过来问话。
李氏自然是不认的。宋氏耿氏面对我的时候,不敢有半句虚言。钮钴禄氏说弘历还在皇上跟前,若行差踏错不是害了他?言外之意,要出手也不是现在。
又去看了茵茵。
还是在圆明园的时候,说过几句话。逢年过节,我也回来,但都只是匆匆停留。该做的面子活,都做全了。要说体己的话,半句也不会有。
她很瘦,瘦到双眼凹陷下去,眼圈下是重重的青色阴影,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睡好。脂粉未施,素面朝天。平日合身的衣裳也松松垮垮。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