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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额娘进宫之前,我又收到了来自法兰西的香水,以及培根的《随笔集》,班扬的《天路历程》,威廉·康格里夫的《以爱还爱》。胤禛原来也送过香水,味道太重,弃之不用。这一次,打开闻了闻,竟然是类似雅诗兰黛白欢沁的花香味,时隔多年再一次闻到,我感动得就要流眼泪了。
而那三位,比较喜欢班扬和康格里夫。培根那家伙,理论很强大,但他对家庭中妻子和子女的评价颇不高。他在“论高位”中的第一句话就深刻至极,“身居高位者可谓三重之奴仆:君王或国家的奴仆、公众舆论的奴仆、职权职责的奴仆。”有机会拿给胤禛看,这话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他!
见了额娘,我笑嘻嘻,“额娘没怎么老嘛,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
“是没老,女儿还要我来管教。你怎么得罪皇上了?”
“是他先惹我。”我不以为然。
“那你想怎样?”还是额娘明事理。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想怎样。
“额娘见过从不撒泼的女人么?”见她摇头,我又道,“这不就结了?我只不过把前三十年的攒在一块儿爆发罢了。我想要什么?到目前为止,那人连脸都不曾露过,毫无诚意!”他不就是想让我先服软么?先去见他么?偏不。
额娘还是了解我的,说,你自己把握火候,当心玩不过你家四爷。
嗯。额娘的教诲敏儿铭记在心!
送走老娘,我开始专心看书,以忘忧,以戒骄,以戒躁。
时值六月,储秀宫内盛开着大片的蓝色鸢尾,在艳阳下跳跃,欢舞。胤禛可能不知道,蓝色鸢尾代表着宿命中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易碎且易逝……可我喜欢看它们汹涌澎湃的样子,一朵朵,在绿叶丛中。
临窗斜靠,有些热。慢慢等暑气退去。等晚风来的时候,夏夜微醉的气息也就跟着来了。
我似乎已经爱上了这座宫殿。无论储秀宫,还是养心殿。不再是记忆中的神秘与莫测,而是舒缓悠长的家的感觉。曾经以为绝不会滋生出这样的情绪来,只对雍王府有牵挂的心情。可此时此刻,当炙热的太阳烤着我的思绪,我在想,我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终有一天,我会离开,也许是心伤,也许是死亡。想到这样的结局,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在心伤中沉沦,在死亡中永生。一世一轮回,周而复始,永不磨灭。
午睡醒来,已是近黄昏。将凉水浇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听见门口是晚玉的声音,“奴婢给皇上请安。”
还没有来得及将脸上的水珠拭去,胤禛就已经进来了。
“臣妾……”我刚屈膝下去,就被胤禛扶了起来。
“免礼。”
起身,微微后退了一步。抬眼望,他的确是不好,太劳累,以至于面容憔悴。本来比以前胖了些的,现在又瘦回去。只是一双眼睛,依然是炯炯的光亮。
他拿起一边的帕子来,给我擦干脸上的水,“才起来?”这样温柔的话语,轻柔的动作,弄得我突然就满腹委屈。这大半年来都不曾露脸,一来就献小殷情,这是想干什么?
扭过身去,不看他。
“朕不是已经来了么?”
谁稀罕?
两人干站着,谁也不动。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道,苏培盛,去给朕找一块搓衣板。
“皇上,这……”门外的老苏,犹犹豫豫。
“快去。”不容抗议的音调。
我回过头去瞪着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你老早说的,丈夫犯了严重的错误,要罚跪搓衣板。”
啊……不是想来真的吧?突然想起易中天说的一句话,“雍正,这个最卖力的演员……”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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