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河畔草
静静等天荒地老”
从来不曾这样完整地想起过一首歌的歌词,慢慢地写下来,轻轻地唱。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
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神?到底有没有我们爱过的人?如果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是泡影,那为什么我会感觉到彻骨的疼痛,不堪忍受?
直到晨曦晕染着窗棂,那些橘色的温暖光亮落在我的肩膀,才勉强自己上床睡去。
午后,熹妃差人送来新做好的夏装。这些事儿我也交由她去打理了,懒得操这份心。而她很上心。
这都该换季了么?
随手翻着衣裳,突然瞥见一件湖绿色的缎子衣裳。绣着细细碎碎的紫藤花,颜色配得很跳,很活泼。这个花色不是我选的,之前并没有见过花样子里有。
抽出来,拎起。
顿时就不能呼吸。
眼前突然蹦出被我遗忘了很久很久的画面。上海的九月,很热,很潮湿。我与亨利,行走在闹市的街道。熙攘的人群里,有很多美丽的裸 肩。那个时侯的女孩子喜欢穿吊带装,或背心,或裙。手里的冰可乐滋滋地冒气泡,因为我喜欢摇晃它,看着那些飘飘的泡泡,一直往上浮。等亨利没注意,随手拧开瓶盖,就满手满身,他总是说,坏女孩……我就笑起来。
去了一家服装店,是卖中式衣裳的,有汉服,唐装,旗袍,甚至还有和服……
亨利指着一件湖绿色宫装让我试。
我摇头,不穿。
店员说,这件可真是从清宫里流传出来的。老板花了很大的价钱从海外淘回来的。不让人试穿的。
你看看,不让穿,不是我不穿。
结果亨利用美男计,几句妖魔话,小姑娘就同意了。
你看,可以穿。他很得意。
我无奈,那好,穿一下给你看。满足一下你的恶趣味。
结果……
就是现在的结果。
再仔细看,好像有点不同。有处绣花胸前没有,是后来添上去的。想转身去窗边,更亮堂一些。一下子撞在刚进门的绿衣端的茶盘上。
她惊呼,“主子,有没有烫到您?”连忙放了茶盘来检查我。
“没有,不过衣裳上弄了一些茶渍,怕不好洗掉了。”
她拿过去看了看,“没有关系的,奴婢再添一点花上去好了,反正这胸前有点空,又都是碎花,不打紧的。”
原来如此。
我在想,这仿佛就是一堆的问答题涌上来:如果让我自己选,要不要穿来?嫁不嫁与他?爱不爱?与他相伴过一生……统统等着我的答案。如果我将这件衣裳留着,必定出不了这宫墙,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拿着衣裳发呆。
绿衣见状忙跪了下来,“奴婢该死,是奴婢不小心,主子要罚要打,奴婢都认……”
“绿衣,你起来吧。”我伸手将衣裳递给她,“这件衣裳就送你吧,你要绣什么上去都随你。”
“主子?”她惊愕地抬头。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这颜色也太嫩了些,不适合我了。”
“多谢主子开恩。”她谢过,将衣裳接了去。说一定会好好留存。
一切都随缘罢。
等潇潇从养心殿取了我的一些日用物件回来,我跟她说,等过几日从园子里回来就去请刘太医来问诊。
要跟皇上说么?
先别说。
是。
该面对,还是得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