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做。”
觉得背疼得厉害,不便久坐,说,“今儿无事,你且回宫吧。”
他来看我多半也是因为一个孝字,真心有多少我也不计较。我猜他很清楚自己就是皇帝选定的储君,所以言行谨慎,不到自己登基的那一天不会露出本性来。这一点跟胤禛倒是像。只不过他们的本性差很远罢了。
身体时好时坏,我也懒得操心。苦了刘院判,估计每次都被皇帝骂。
“我可是很配合的,一点也不偷懒。”我笑着同他说话。
他则诚惶诚恐,“恕微臣学医不精。”
“也没怪你。”
他就抬手擦汗。动作娴熟,看来已经是职业习惯。
胤禛的手书,有时每天都有,有时会隔几日。通常都是窄纸条,手边上放着的拿来就用了。还正经地弄了个传递奏折的匣子,一把小锁。写的也都是些碎言碎语。可看着就能想到他的表情,也能知道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会说,“今儿在园子里见到一只小山雀,很像元荷以前养的那一只。朕又想起那丫头跪在雪里的样子来。她怎么会跟你像呢?真是怪事。”
“弘昼的永瑛长得很像朕。奇了。”
“今天很生气。竟让噶尔丹策零侥幸胜了。”
“朕也要吃药,很苦。可你吃的比朕还多。蜜饯你又不喜欢。怎么办呢?”
“有个叫范世杰的傻人,本来想吹捧朕,结果说什么‘三兄让位’。戴瀚那个人又死脑筋,揪住他不放。朕还得管此等小事,真是麻烦。”
“那三个小的种的扁豆快熟了。问太太什么时候回去。朕跟他们说,等过了夏天,太太就会好了,接他们去宫里玩。雷蕾还说要给你送扁豆。朕也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美人把镜图:晓妆髻插碧瑶簪,多少情怀倩竹吟。风调每怜谁解会,分明对面有知心。”
“你好几天都没回信了,是很不舒服么?问刘兴义,总是那些套话。朕都听烦了。”
“你说让鄂尔泰家的老五跟允禄家的老五定亲如何?朕有点婆妈了。两个孩子都还小,不用着急。”
“端柔问朕,她出嫁的时候皇额娘能回宫么?朕说,朕也不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婆妈?我拿着纸笑。端柔的婚期是十二月,我应该回不去了。
“我不回,是因为感冒了,总流鼻涕。头也疼。”
“额娘病重,可能不行了。”
“跟蕾蕾说,太太很喜欢她种的扁豆。”
我的回复,一直就没有他的信多。随手写下的一些东西,都是有关我两世的记忆。有些时候脑子里会出现很多交错的画面。曾经的记忆,曾经的往事,片段式的涌现。很奇怪的是关于前一世,都是很陌生的人和事物,反而亲近的那些很模糊。
像楼下转角小卖部门口的小白狗,广告里绝美冷艳的妮可基德曼,曾经想买的一条连衣裙,在停车场碰见的交通事故,电影里的配乐是低沉的大提琴……一切都是那样清晰而陌生。
而这四十年,是无尽鲜活,是触手可及,是牵肠挂肚,是刻骨铭心……
仲夏的夜里,闷热,无眠。
“皇上……”潇潇低低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皇后睡了么?”是胤禛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终究还是来了。
“睡了,不过很轻。容易醒。”
“知道了。”
躺在床上,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均匀。不咳嗽。
他静静地站在床前,并没有靠近。
一动也没动,等他离开。
后来弘历来的时候,我就只能躺着,连坐都不能坐了。
“弘历,你知道雷陌尘是你的兄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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