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宴坐已多事,况起多余问什么。”
她是在说,人生一切烦恼和痛苦,都只是一念之起,在于人心。真正悟道之人,不看佛经也一样心如止水鉴常明。你在那里打坐已经是装模作样地多事,何必要问禅理何在?道就在这里,菩提也就在这里。哪里需要问为什么呢?
这话我听懂了。四爷懂了,皇上肯定也懂了。可皇上装不知道呢,故意不跟福晋计较。
爷看了她好一会儿,当着这么些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吃过饭,皇上回宫去。二哥要去四川。
爷跟福晋去送。
我站在湖边,看着粼粼的水面,希望爷经过的时候,能见到他。
福晋先回了,说了几句话。
她说,“他是一个自由的人,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这就是我最恨她的地方。她凭什么这样自信,自满,毫不在乎?她几乎不用任何的力气,爷就全身心地爱着她。我呢?我要花这样多的心思,却得不到零星半点。
我在计较,在愤怒。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四爷回来的时候,停在了湖边。幸而,他没有就这样从我身边走过去。如果他真的就这样走了过去,我想我会气得跳下去。
“玥茵?”他在叫我的名字。
转过身去,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
“已经好了。”他淡淡道。
“我知道!”我几乎是吼出这三个字。
他似乎有些意外,又说,“不想你担心。”
“爷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何须哄茵茵呢?”我开始掉眼泪。不能克制地掉眼泪。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可这一次,是真真忍不住了。他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受了伤也不告诉我。如果不是庆儿说漏了嘴,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
“你一早知道,那又如何呢?”
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是不能如何!我即不能陪他一起痛,也不能陪他一起伤,更不能代替他受那一箭。气极了,伸手去砸他。见他吃痛地躲了一下,才想起他受过伤。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伤着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你根本不在意我……”我胡言乱语,慌乱地去抚他的胸前,而他什么话也不说。“疼不疼?说话呀,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好好的。”
他叹了一声,将我抱住,“爷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埋在他胸前哭了好半天。
他才说,“哭够了么?”
我赶忙胡乱抹脸。
“都成花猫了,蓉儿该笑话她额娘了。”
这句话说出来,我就怔住了。原来在他心里,蓉儿一直还在。
他见我怔住,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说,“爷道歉。”
我摇摇头,“错的是茵茵。 要道歉,也是茵茵道歉。对不起,四爷,真的对不起……”
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
他从来都只吻我的额头。
不管怎样,我都不想计较了。只要他还愿意吻我,至于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是夏天。
因为只有在夏天,才留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