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奔出帐外。不可以告诉虞靖,她现在是那么意气风发,身世对现在的她来说并无丝毫意义,只要活得开心就好。她不必知道这些,不必知道的。
我深吸一口气,捏捏脸颊,走入军帐,“六爷。”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冷芒,“那四个是什么人?”
果然是知道了。“六爷若想让平澜能独当一面,平澜必须得有自己的人。”
他冷笑一声,“好个自己的人。干的都是私事吧?”
“是奴婢的私事,也是六爷的公事。”记忆中这是我第二次用这种口气和六爷说话。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我有些疑惑六爷说话的语气,平静,十分的平静,波澜不兴。我一直低着头,刚才是凭着一股劲气,现在却打心底涌上一层寒意。此时的六爷,让人琢磨不透。
他浅灰的裘袍飘至眼前,“你可想过,这事十多年下来都能隐得那么好,为何今天你却知道得这般容易?”
我一颤,他的意思是……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他故意透给我知道的?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张炳他们早被杀人灭口了。
“关于七星的神谕是早就破了的。我也从没当过真。但是,”他一顿,声音如出冰窖,字字冷然,“七星会助我成大业,而如今这七星也已在我身边。这一点,外人却非信不可。天下能人异士要信得,就是敌人也要信得。所以七星从来就存在,你明白么?”
他的话里有一种暗示,我听明白了,也因为听明白而觉得无比阴谋。七星从来就存在,那么说,三家女婴死了的事是捂定了。估计连谌鹊也不知道吧?要不他怎么会心心念念地盯着我和虞靖?只是,按六爷的意思,我知道了这事,也担上了要保密的职责,否则,依六爷的手段……我微微一抖。
还有敌人也要信,那自然会想办法除掉这个威胁或者以一些人事物相要胁。难怪爹娘会搬走,这……算不算是不会动他人的保证或解释呢?我惊喜地抬头看他,却见他一皱眉,别过头,微哼了声,“你不担心在凌州的那四个么?”
那便是是了?终于放下悬了半天的心,我不禁微笑,“凌州是六爷的地盘,谁还敢动六爷的人?”何况还有谌鹊坐阵,外人绝难有这下下手的机会。
六爷回过头,朝我盯了好半晌,才道:“下去吧。通知虞靖做好准备,马上就要打硬仗。”
打硬仗?那虞靖岂不是很危险?“六爷……”
“行军打仗,如何趋利避害是军师的事。”
我眉一皱,军师!又是军师。“呃,平澜才微德浅,难当大任。”
六爷并未接我的话,而是走到桌案前,看着军图淡淡道:“平州物产丰富,是天下最富,且位踞东南要冲,左接夏江,右临怀水,互为表里。只是平州甚是难下,要水战,则陆路易遭袭击。”
的确棘手,平州的难下在于水军陆军双强。水军有元承业、殷国富等军,陆军有或依山而恃的韩清,或据守要冲的祖永悌。
目前我军一直未与东丰重镇的元承业交锋,主要就是顾及柳城的杨届川。此人四十五岁的年纪,领兵却有三十年,本是北地羽州人氏,后在平州起事。平生惯经沙场,用兵慎重,少有败仗,曾与正驻守泸州的陈何年、鲜于醇将军并称“北地三将”。他又与元承业交好,并有姻亲关系。有他在,我军出战元承业就不能安心。
“由鲜于将军领兵,杨届川必定警诫。”六爷笑看我一眼,算计深深,“不如就让虞靖前去,她有智有勇,又是初生之犊,必能拿下柳城。”
这分明是在逼我!虞靖毕竟资浅,她又缺乏耐性,面对杨届川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沉不住气就会吃亏。可是六爷说的也没错,鲜于将军的确不宜出战,他只要一在,杨届川就根本不会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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