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清洗干净,我从怀里拿出白药,正想打开,却听六爷叫了声,“平澜……”
我抬头,对上六爷的眼睛,就这么一个不慎被那两汪寒潭给摄去了神志。六爷的眼睛一直很美,平日里,只要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朝你那么一瞟,就会恍如置身星空下的湖畔,满天星辉与湖中反光点点相映,任是无情也动人。那时的六爷是清冷的,但此刻,他看着我,很专注,很细致,似乎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但却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他的眼底。我从不知道人的眼神也能如一张网,而六爷这样地看着我,我就觉得像一张密密的网把我整个圈住。平日里少有情绪的眼睛,此刻居然闪着耀目的神采,灼灼的,让人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傻傻地回望着他,陷入他所设定的领域。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一波一波的热力直涌上脸颊。不知是不是周围太过安静,我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大声。中蛊了……对,就像中蛊了一般,让人根本无法动弹。
突然“啪”地一声,我猛地惊醒,连忙闪开眼,眼光逃到地上,才发觉原来是盛药的盒子掉了。我拾起,摸了摸鼻尖的汗,不敢再看六爷的眼睛,只得轻声道:“六爷,上药了……”语出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似在喉咙里翻滚,轻到让自己也听得模模糊糊的。
六爷没有说话,只是微侧了头,让我替他上药。我将药轻轻抹上伤口,在指尖触及肌肤的时候,却不禁震了下,我眼角瞄了瞄六爷,不料却正被他逮着。他微勾着唇轻笑,眼神透着得意与有趣,看得我脸上一热,直想挖个地洞遁地而逃。身上不断地冒出汗来,六爷的眼光竟似如影随形,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那种带着得意与有趣的眼神呀……我直觉地想找个话题把这种让人紧张又让人心颤的气氛给消去。
转了转,不禁想起我刚才便想问,却一直未问出口的话,“六爷,为什么要兵分两路走?邱御幸的八元撒星阵变幻莫测,虞靖怎么会……”
话至此处,六爷凝了眉,脸色也为之一正,看看已抹好药的伤口,将衣襟拉好。“……轻敌!虞靖提议,本想借此会师之名,丰得化不会提防就乘机攻下来,于是我率三万兵马取道桓河。她率十三万兵马直攻丰得化,准备一举灭敌。”
“六爷只率了三万兵马?”这也行得太险了,碰上邱御幸会全军覆没的。到时六爷如何自处?虞靖不可能会这么做。
六爷看我一眼,叹了声,“本以为邱御幸不会出兵,因为前日得到密报,邱御幸手下有一元大将忽然遇刺身亡,军中人心惶惶,又因为我军旨在会师,暂时不会动他,所以本以为他是不会出兵的。万一有个什么,虞靖的十三万大军一攻下丰得化便会来救,虽说不上万无一失,但也不会有险。只是不料……想来,丰得化与邱御幸都是早有安排了。还真是算在眼子上了!”六爷说到这里,不知为何眼一眯,脸上闪过一道杀意。
是呀,谋者反被所谋。“与六爷一同前来的有谁?”
六爷一怔,随即脸色一变,“宣霁!定叫邱御幸给捉了去了……”
我也是一惊,宣霁,他看去文文弱弱的,是一名文士,一旦被俘,恐怕要吃苦。
“邱御幸应该还不敢动他的……”六爷抬起头,整个人流露出一股肃杀之气,他站起身,“上马,回营吧。”
我看了看天色,已过申时,邱御幸应该已收兵了。上马后,我又想起一人,“鲜于将军呢?”
“他与虞靖同道。”
我轻吁一口气,有鲜于将军在虞靖应该不致于太险,那丰得化所在的丰岗可是地接虎州,有豫王的势力在里面。虞靖怎么会这般行险呢?过急了。
六爷微哼一声,淡淡一句,“你现在可是成名了。丰化双杰都败在你和儒辉的手里。”
我一皱眉,心中忽然有一股说不出的黯然,是一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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