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公公擦拭着冷汗道:“你们这群没见识的懂什么。司徒大人正是敢那样讲话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哩。”
张公公讲的没错,皇上没让人把司徒大人拖出去,也没命司徒大人滚出去。盏茶工夫后,皇上命呈茶水棋盘点心,与司徒大人下棋。
黑棋子轻轻搁上经纬交叉的一点,沉着脸的恒爰终于开金口道:“睿王近日还好罢,朕这四五天都没见他进宫来。”司徒大人食指与中指夹起一颗光滑的白子,回话道:“回皇上,臣这几天公务繁忙,也未曾见过十五殿下。皇上问我,还不如去问程文旺程书令大人。”
恒爰夹着棋子等他落着,淡淡道:“算了罢,若你司徒暮归都政务繁忙,程文旺呕出的心血便能给秘书监刷墙了。”司徒暮归落下棋子,道:“微臣早恳请过皇上,把臣与程大人的职务调换调换。程大人本是皇上的侍读,中书侍郎的位置照旧例原该程大人做。”恒爰道:“朕当真准了你,翰林院告秘书监的折子早该把朕的案几压塌了。”司徒暮归一本正经道:“皇上这话说得臣委屈,微臣为官其实据位施行,皇上真把臣放到秘书监,至少臣不会成天上折子求皇上帮臣起名字。”
恒爰抓棋子的手微微一颤,想笑忍了。司徒暮归道:“皇上,程大人求了这么多回,您就没打算当真赐他个名字换换?”
恒爰正色道:“程大人的名字乃是当年程太师苦思冥想三天三夜才定下的,还跟吕太傅发誓说天皇老子砍他头都不换,朕实在不忍抹刹太师的一番心血与慷慨。”
司徒暮归也正色道:“其实臣也劝过程大人,文旺两个字寓意深刻,正符合庄谐并重雅俗共赏的意趣。程大人为这句话恼了臣五天,上朝时连招呼都不同臣打,臣实在凄凉的紧。”
恒爰掂着棋子,终于掌不住笑了,忽然转口问:“你当真如此想调去秘书监?”司徒暮归含笑道:“臣只是这么一说。”恒爰敛起笑,叹道:“如今人人都想远着朕。你是,睿王也是。”司徒暮归悠悠道:“臣只是这么一说,皇上也只是这么一说。”
恒爰沉默半晌,道:“朕自亲政,自以为大小事务尚能明察。今天出宫一趟,方才晓得这十来年都坐在鼓里过日子。”
司徒暮归夹着棋子,听着。
司徒暮归陪皇上下棋到半夜,待告退时,恒爰忽然唤住他道:“你去查查今年进士科考试的名单中可有一个叫程适的。若有让卷官留意一下,试后将他的卷子单拿出来放在第一份给朕瞧瞧。”
司徒暮归应声告退。皇上跟姓程的还挺有缘,不过这个程适的名字比程文旺好听多了。
第二天,中书舍人奉旨起草诏书,从内务府至御膳房官员宦官司务采办罢职七十一人,交由刑部审理。判斩立绝者三十四人,其余刺配流放充军。皇帝自登基,开了最大一场杀戒。
也是在第二天,下午,司徒暮归在御书房禀报皇上,进士科待考名册里六百四十三个试子中没有程适这个人。
程小六与顾小幺关门灌了几个月的诗书学问,晕晕乎乎熬到五月。眼见要到初八,宋诸葛和刘铁嘴积蓄最后的精神轮番上阵,将经义要诀从头到尾顺下一遍。又让他两人各做了几篇文章。程小六与顾小幺被灌了几个月,早分不清东南西北,几篇文章破题破得荒唐不堪,文字做得七零八落。刘铁嘴犹在自家寻安慰——等上了场就好。
五月初七那天,宋诸葛在卧房里自己发课,算了百十来遍,总算卜出一个上上好的卦像,文昌星兆运,双手颤抖无限欢喜地睡了。
第二天,顾小幺与程小六寅时不到被喊起来。换上长衫,先给孔夫子的大画像上香磕了三个响头,刘铁嘴再把试场大忌教训了一遍。因为此回的恩科赶在热天,考生自带的干粮放不住,皇上特从自家私库里放出银子来梯己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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