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巍巍开阔。禁不住想像每逢节庆大典时,丹墀下百官陈列,齐齐跪拜是何等的恢弘景象,顾况心道,难怪天外读书人都巴望一朝金榜提名为官做宰,只在这金銮殿外丹墀下有一席立足之位,朝趋紫殿,暮染御香,十年寒窗又如何?程适咋舌道:“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光是每天坐在大殿上看百官对自己磕头,这辈子也痛快够本了。”
一只喜鹊蹲在一处殿阁顶上,喳喳地叫,顾况抬头迎着太阳眯眼看了看,脸上却忍不住有些喜色。程适刚要开口,旁边殿顶上飞来一只老聒,扑扇翅膀哑哑啼了两声。程适斜眼看道:“你叫?你叫一声爷爷我旺十年!”
一路上顾况向侍卫打揖问路,巳时二刻出头,终于遥见崇观阁的匾额,在门外候到三刻整,内宦通报后传诏。此次面圣与在睿王花园中不同。顾况与程适三跪九叩行完大礼,御座上赐一句平身。顾况与程适敛身肃立,程适便抬头,一抬头,一定睛,跟着“啊?”了一声。
顾况大惊,想扯扯程适的衣襟又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惶恐抬头,却见皇上端坐在龙椅上,含笑看程适。
程适半张着嘴:“你,你~~~”顾况眼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就要大不敬地抬起来向圣上指去,忙不动声色地向他靠一步,疾出手按住程适的手腕按回他腿边。
恒爰含笑道:“程适,自从那天茶楼里别后朕与你也有数月未见。当时情形,朕还时常想起。”
顾况看皇上又看程适,瞠目结舌。程适此时已反应过来,干笑道:“我~~微臣,微臣有眼无珠,当时未能认出圣上龙身,胡言乱语唐突圣驾,罪该万死。”
恒爰道:“罢了罢了,说这话便是套话了。那天你说的话朕都记得,说的有道理,朕喜欢。朕给你的玉佩你还留着没?”
程适应道:“留着~~不过东西贵重,没敢顺身戴着,怕丢了。”
恒爰道:“留着便好,此时在不在身上无所谓。那块玉佩本是朕赏你的,如今朕又得知你与顾况都是少年时救过睿王的人,更要好好奖赏。朕现在准你直言,想要什么赏赐说罢。”
程适扬眉道:“当真?”
恒爰道:“君无戏言。”
程适立刻老实不客气地道:“那,微臣就斗胆直言了,皇上只要~~”顾况再扯他一下,轻轻咳嗽一声。程适不理会这一扯,继续道:“皇上只要能把微臣调出秘书监去,随便赏什么都成。皇上也看得出来,微臣这人性情急躁,不是抄书材料。在楷书阁里反而误事。望皇上成全。”
恒爰带笑道:“倒爽快,很合朕意。好,朕一定成全你。”程适大喜:“皇上英明。”乖觉地跪下磕了个谢恩头。恒爰转目道:“顾况,你呢?”
顾况低头揖道:“臣只听凭皇上旨意。”
恒爰道:“倒和那天在睿王的话同声同气,也罢,朕问你,你在朝为官,为的是什么?”
顾况道:“上侍君主,报效国家,下为黎民。”
恒爰点头:“中规中矩。好罢,朕也成全你。”扶案起身,朗声道:“楷字顾况、程适听封。”
顾况急匆匆跪下,程适喜孜孜跪下。恒爰道:
“秘书监楷字顾况、程适当年救睿王有功,朕今封顾况正七品知县,掌蓼山县。程适调抚远将军吕先帐下,任军中掌书,待朕圣旨下后择日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