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联。程适看他脸色呆滞,却像走神,试探道:“写得不好,师爷见笑。”黄师爷忙回神抬起头笑道:“知会忒自谦了,此对工整大气,正是难得的好联。”掂住鲶鱼胡,又看那联,大有恋恋不舍的意思。
程适大喜:“师爷过奖,随手写的,只当玩儿罢了,哈哈。”
黄师爷道:“不晓得知会此联是否与顾大人切磋而成?”
程适道:“在下自家写的,不过顾知县他也看了,哈哈。”
黄师爷摸着须子,又去看对子,叹道:“实在好对,小人真是越看越爱。厚下老脸请知会给小人也写一对。若有这样的对子贴在正堂上,一定沾足的运道来年兴旺。”
程适心花怒放,顺口道:“师爷若不嫌弃,这幅对子送你罢。”
黄师爷疾抬起头:“当真?”程适点头:“只是在下字不大好,师爷别嫌。”黄师爷慌忙拱手道:“程知会忒谦忒谦。”也不看对联的墨迹是否干透,忙忙卷好,收在袖子里,向程适打躬道:“多谢知会,小人还有些事情,先回家中,改日再来谢知会赠联。”
程适觉得这老儿虽然巴结相忒过,却甚讨人喜欢。黄师爷袖着对子,却忘了向顾况求对的事情,径直向后门去,出衙门回家去了。
程适的对子被讨走,将他心里的一股窝囊气也一股脑的带了去,顿时天地清明,喜气盈盈。中午开席,程适痛快一饮,在席面上风卷流云,单一碟猪耳朵就被他吃掉半碟,还和恒商喝了个四季如意杯儿,以示不计前嫌。
恒商在席面上小心照应顾况,顾况始终干干巴巴。恒商神色中,颇有些黯然。
程适懒得再去刺他两个,只和司徒暮归拼酒。司徒大人酒量好酒品也好,正是程适所爱,程适与他一杯杯地喝,有意拼出高低上下。顾况从恒商身上分出精力,生怕程适灌坏了清丽纤细的司徒大人不好收场,道晚上守岁席才是正场,要留下精力。于是住席。
住席时,天也已经下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没过多少时辰,晚上就到了。于是再开席。
顾况望着饺子道:“可惜明天玉凤凰招亲,要留下精力应付蓼山寨,这一宿不能守通宵。”
恒商道:“虽不能到天明,有那个心意便成了。”
司徒暮归悠然道:“如此过年,清淡有趣,倒比往年舒畅。”程适道:“我只要喝的舒畅就舒畅。”
三更梆子响时,爆竹声四起。城里的几个大户都预备了烟花,竞相在半空里争妍。程适去点着廊下的鞭炮,恒商抬头看夜空,顾况一抱拳头:“新年开运,大吉大利!”恒商一愣,顾况笑道:“我们在街面上住时,初一见面拜年,必说这一句。”程适道:“不过也看人换词。打个比方,”向顾况一抱拳头,“顾贤弟,官运亨通,大吉大利。”向司徒暮归抱拳:“司徒大人,平步青云,大吉大利。”再向恒商抱拳:“睿王千岁,万事如意,大吉大利!”司徒暮归笑道:“这个甚好。”也抬手一拱,“大吉大利。”遥遥看了眼满天的艳色,又道:“不过天已三更,我却无事,各位明天去蓼山要十二分的精力,只能早些歇下了。”
程适摸摸肚子,打个呵欠,道了声占先,率先拐回房去。司徒暮归也告辞去睡。顾况跟着恒商到他房门前,正要说一声请好生安歇,被恒商一把扯进房中。
顾况大惊,恒商反手插上房门,昏黄的灯火下向顾况道:“我早上在回廊上听见,可是程适对你做了甚么。”
顾况脸上顿时通红,咳嗽了一声。
恒商苦笑道:“我这些时日惟恐你怕了我,不敢做甚么。如今却顾不得。”唤了一声景言。
顾况直觉不好,拔腿欲跑,哪里快得过习过武的恒商。恒商擒住他两臂,凝视片刻,开口道:“一直想让你在我房中喝酒喝个痛快,今天晚上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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