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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少年》

第五十七章
道,我儿本没有罪,司徒氏愿从此到深山老林去做一门庶民,求太后饶了小儿的性命!”

    太后心中的一点踌躇被这一哭哭得荡然无存,端正地坐着道:“你儿的罪分明是他自己认的,并没有人逼他,皇上念及司徒氏的功劳,已经饶了他性命,你又在此处哭得是为何?难道竟是要诬陷哀家害了你儿子?司徒暮归谋逆,你们司徒全家怎可能脱得了关系,不去家中待罪,还来宫中哭闹,有没有把皇上和哀家放在眼里?”喊来左右,将司徒夫人拖了出去。径直去乾清宫。

    恒爰正在乾清宫的回廊上,遥遥看远处的殿阁上挑的檐角。

    昨天的这个时候,一副重枷,几个兵士,引着那人出了皇城门,从今后皇城内再也看不见了。

    太监传报,太后到了,恒爰回过身来。

    太后进了正殿内坐下,先道:“哀家昨日问过御医,杜妃的产期在八月里,八月乃丰兆之月,吉利得很。”

    恒爰道:“母后今日来,不是来和朕说杜妃的罢。”站在桌前,注视着太后的双眼,“母后,事情已经如此,便就此止住罢。”

    太后方才被司徒夫人哭出的火气,隐隐被勾了起来,“怎么,皇上的意思,难道哀家竟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么?哀家做了这许多,无非是为了皇上的社稷太平。难道哀家这个做娘的,还对自己的儿子起什么坏心么!皇上将一个定了谋逆罪的人只判了个流放,又把祖宗定下的法度放在何处?”

    恒爰苦笑了一声,道:“朕,知道了。”

    恒爰走到永德殿前,默谏的诸官依然跪在殿前,密而且齐的有序跪排着,从绛红到浅蓝。

    晴日闲望,极目南山;南山郁郁,葱葱芥兰。

    司徒暮归曾在喝酒的时候念过这么几句,句与句十分不搭,尤其是那句葱葱芥兰。司徒暮归当时答道:“皇上命臣念行酒令,本想要念两句诗以示臣的风雅,念到第三句的时候忽然想到众位官僚上朝时,排列的整整齐齐像一畦畦的芥兰菜,第四句便由不得地出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恒爰上朝的时候,看见御阶下整齐伏地的百官,总想到一块块的芥兰菜地。

    恒爰站在菜地前,道:“众卿在此跪着,却不说你们有什么待谏之事,默不言语,难道要朕来猜?”

    为首的几位红色官服的官员叩头道:“臣等此时,却也等于无话可说。”这几人都是司徒氏的门生。

    恒爰负起手,笑道:“难道你们也觉得朕对司徒暮归判得轻了,所以都不做声来这里责备朕么?”众官急忙抬头,恒爰却已向内宫处去,只飘下了一句话,“既然你们都觉得轻了,朕就顺了你们的意,赐他死罪罢。”

    二月初三午时,跪谏的众臣中为首的大学士高呼苍天无眼君王无道,一头撞在台阶上血流满地,其余谏臣脱官帽官服于地,四散离去。

    二月初四晚入更时,恒商的护卫挖了条地道钻进了睿王府,护恒商潜出王府。护卫道,傍晚时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司徒暮归谋逆之罪罪无可恕,念司徒氏一门忠义,准留全尸,恩赐鸠药。

    恒商心中一片冰凉,恒爰那天信誓旦旦向他保证定会平定下此事,原来竟是这样平定。

    恒商翻身上马,被护卫们拉住去路,其中一人道:“殿下何处去?”恒商道:“进宫求见皇兄。”那护卫道:“晚了,小人斗胆说一句,皇上已经被太后弄得毫无主意了,众官跪谏,血溅御阶,皇上都听不进去,殿下此时进宫有何用处。只好让太后抓罢了。”

    恒商沉吟片刻,调过马头,“先与本王去救慕远。”

    京城的城门已关,几个护卫喊出守城兵卒,点了穴道,夺过钥匙,打开城门。恒商纵马奔出京城,向东渊方向赶去。

    马不停蹄,赶了两夜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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