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折了一只芦苇轻轻把玩,却蓦得听身后有人轻声吟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那声音异常悦耳,清朗得仿佛细雨跌落玉盘时发出的既明快又温润的清爽,又仿佛银棒敲打上好宋窑磁器时如山间清泉般的空灵。但诺敏此时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只觉得身子一僵,因为那身后之人距自己极近,甚至口中喷出的热气都呼到自己的脖颈间。
她快步向侧一闪猛地转身,却见一个青年男子负手而立,正笑望着自己。只见他着一件淡青色长袍,外罩一件滚金边的宝蓝马褂,在微微的晨曦间,异常的俊美,风流倜傥——只是他薄薄的唇边的笑过于轻佻,微扬的丹凤眼中夹杂着微微冷意的戏谑让人很是不舒服。
只是,若有若无间,诺敏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还未将这女子的面貌看得清楚,便见她迅速低下了头,那年青男子似乎丝毫不在乎,继续含笑地吟着未完的诗句。
能够一大清早出现在宫里的,除了太监便是王公大臣和各位阿哥,看这青年男子的装束,便知定是富贵之人。诺敏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思及前几天重阳御宴之上的人,却一时想不起眼前这人的来历——应当如何称呼,应当如何行礼,或者干脆一声不响地迅速离开?
青年男子也正在低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素净的水蓝色旗装,外罩一件浅粉色小坎,漆墨浓密的乌发没有梳成把子头,只是随意地挽了辫子,长长地甩在脑后——这装束虽不像妃嫔的端庄,倒也很十分考究,有些像上等宫女不当值时的闲散模样。
就在这时,却见这青年用手指轻佻地抬起她的下颔,眼中笑意不减:“你是哪个宫的?”
“我……奴婢住钟粹宫……”
咬了咬下唇,诺敏头一直没有抬起,曲膝行礼,下意识想脱离他的禁锢,却不想他又上前一步,漂亮的剑眉微微一扬:“钟粹宫?钟粹宫又封新贵人了么?”
说着,他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当看到她乌黑闪亮几乎能映出人影的双眸时,却也不由微微一怔:“诺敏格格?”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可看他的表情,却隐隐有着一丝嘲讽和说不明的暧昧——该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诺敏下意识地想向四周看,可是脸却被那青年紧紧地扣住,她轻吸了口气,淡定地望着他道:“奴婢正是土谢图部博尔济吉特氏诺敏,奉旨入宫教习六公主蒙语和礼仪……”
那双扣住她下颔的手愈发地用力,原本眼中的嘲弄间又浮现也一丝阴鸷和冷意,他冷笑地打断她的话:“奉旨?你这是在用皇阿玛和你的身份压我么?”
诺敏微微一怔,皇阿玛?能称当朝皇帝为“阿玛”的……目光不由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男子,顺着他镶着金色云纹的碧玉腰带向下看,却见那明黄色的荷包微微晃动——诺敏不由心中一紧,抬头直视着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青年,郎声道:“奴婢不敢……请太子殿下放开奴婢,容奴婢行礼。”
“行礼?行什么礼?”这个青年男子正是康熙帝的二阿哥——当朝太子胤礽,只见他微微扬了扬唇角,闪过一丝不带温度笑,“在所有人眼中,都把本王成唯恐避之不及的恶人,这种虚礼,不行也罢,倒是诺敏格格,本王是久闻大名,想不到……”
说着,太子微抬扣住诺敏下颔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都说你长得像我额娘,这便是敦多布多尔济将你送进宫来的筹码么?”
被太子抚过的脸颊仿佛被火灼一般火辣辣地痛,而那仿佛带着笑意,却含着讥讽冷然的双眼望向她时,更让她心底没由来的一冷。这冰火交加之下,她猛地一用力,甩开了头,迅速退了两步,直视于太子:“请太子殿下自重!”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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