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了,这边才离了京,那边又有人旧事重提,说二哥和索氏后人夹杂不清,说什么索家准备东山再起,又说我如何出钱出力的……”
说到此处十三忽然住了口,诺敏怔了怔,没太清楚其中含义,但索额图的名字总不是知道的。四十二年,康熙以“议论国事,结党妄行”之罪囚禁了他,最终其附拥一党皆落得株连的下场——从此之后,康熙只怕对太子也是愈发的有了戒心……
诺敏微微一叹,她只知道历史的结果,但其中的过程又是如何她却不得而知,而十三之所以提及此事,虽然她不知道起因和经过,但只怕是对太子和他极端不利的。苦笑了下,没有说话,只是捡了十三带来的酒壶酌了两杯酒,自己端了一杯饮下。
十三也举了一杯,狠狠饮下,又倒了一杯,当他倒第四杯时,诺敏一把夺了他的酒壶:“十三阿哥也算是聪明人,又何必借酒浇愁,岂不知‘借酒浇愁愁更愁’的道理?”
十三手顿了一顿,松了杯子,摇头笑道:“不浇愁又能如何?这起子人存心要扳倒二哥,扳倒四哥和我,毫无防备与处心积虑相比,又有几分胜算?为何早不提晚不提,我们刚一出京便提?为何又偏偏扯出的是索家的事?谁不知道索家毕竟跟二哥有着血亲?谁又不知道皇阿玛最在意的就是‘结党’一事……”
“十三阿哥跟诺敏说这些,只怕不妥。”诺敏将酒壶放回去,缓缓地开口望着他。
她无意于任何党争,虽然十三是她的知己朋友,太子对她也一向极好——可是,一旦参与了党争,那她就再没有任何翻身机会可以脱离眼前的一切,她的命运便与皇宫和阿哥拴在了一处!
更何况,她是深知历史的,深知太子的最终下场……可是,望着十三眼中的忿然与悲伤,眼前浮现地竟是太子在浮碧亭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种种心绪纠缠在一起时的神色,这神色让她至今想起来,依然心酸与心痛!
“是不该同你说的。”十三淡淡一笑,收回目光,望向前面黑暗的水面,看不清,但那风带起的刺骨的寒意却无处不在,“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诺敏,你不知道当时你的这句话带给我多大的震撼!”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中带了丝淡淡的无奈,“若真能选择,我也不想鲜衣怒马、金玉其外,你以为这种身份,这种日子真的就好过?二哥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一直是众矢之的,除了四哥和我,盼着他出事下台的大有人在,明的暗的不知使了多少手段,什么兄弟朋友亲戚的,全他妈的笑里藏刀,暗箭伤人……”
诺敏皱了皱眉:“十三阿哥,你喝醉了……”
“我可没醉,现在清醒着呢。”十三望着她,眼睛清寒闪亮,“还有四哥,旁人叫他‘冷面贝勒’,还不是因为他整治那班贪官污吏时候毫不留情!四十四年,我跟他去南方筹银子,那帮子巡抚盐商勾结一气,得了九哥的消息,一个个都不给面子,四哥当场拿出钦差大臣的谱,狠狠办了几个,才算没把这差事砸在手里,可是咱们是去干什么呀,还不是因为山东河南大旱,为国库充盈!咱们中饱私囊了一分钱没有?”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我这个‘拼命十三’又是从何而来?”十三唇边浮起一丝冷笑,那清俊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而让诺敏觉得陌生,“我管他妈的什么‘九爷门生’,还是‘八爷娇客’的,不动点真刀真枪,还真以为十三爷怕了他们?谁还不清楚他们那点花花肠子?有功的时候,谁都削尖了脑袋往前钻,有得罪人的活,却一个个当缩头乌龟……”
“十三阿哥,你真的醉了。”诺敏忍不住苦笑,她终于明白,看一个人是否喝醉,绝对不能看他的眼睛是否清亮,就好比眼前的十三,明明眼睛清亮逼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惊心动魄。
十三忽然住了口,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笑道:“好,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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