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时,太子神色已恢复常态:“劳烦格格做奴才做的事,让本王实在不敢当,还是请……”
“太子怕诺敏什么?”诺敏忽然敛了笑意,盯向太子。是他先招惹她开始的,如今却也是他避她如洪水猛兽的,那么之间的宽厚包容,温和体贴,以臂挡剑,又算是什么?
因为咳得厉害,此时太子的声音不如以往的清悦,微微了带了低沉的沙哑。他避开她的目光,只盯着自己的双手,良久良久,才轻笑出了声:“格格莫不是也学那戏文里说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诺敏怔了怔——十三也曾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当时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细细想来,竟是难得的认真!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她如今前来,究竟几分是因为他的救命之恩,又有几分是因为他待她的好点点滴滴已渐渐渗入她的心里呢?
见她迟迟没有说话,太子嘴唇边的笑意又重了几分:“诚如在马车上所说,格格身份尊贵特殊,若主动投怀送报,本王自然求之不得……”
“若真如此,太子爷直接去求皇上,把诺敏讨了去不就得了,又何必一次次出手相助,何必处心积虑的对诺敏好?若太子真将自家身份地位看得如此重要,又何必罔顾自身替诺敏挡那一剑?”太子带着嘲讽的笑在诺敏眼中十分刺目,她近步上前,目光如矩地盯着他,淡淡笑道。
太子望着她眼中的清亮,只觉得内心似乎有什么在缓缓融化,但随即他挑挑眉,轻佻地笑道,“本王一向不是什么好人,待格格的好也不过就是等着格格自己送上门来的这一天……既然格格是心甘情愿,那本王也就却之不恭!”
说着,突然长身而起,一把伸手将她拉了过来。他的动作极为突然,竟让诺敏措不急防一下子扑倒在他怀里。几乎是同一时刻,太子一翻身,唇就覆了上去。
那唇如烈火般滚烫,又有着几日来浓浓的中草药的苦涩,带着一丝狂噪的气息席圈而来。已说不清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心痛,竟让诺敏有片刻的失神。直到他冰冷的手拂上她的脖颈,她才猛然一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推了他一下并没推动,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女人大,加之他在上面,更是不好使力气。情急之下狠狠咬下去,嘴里立刻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而后趁太子微一失神间,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扇了过去,她迅速起身退到门口。
屋子里顿时静得连喘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太子唇边的笑因为一缕鲜血而显得异样的诡异,他抬手轻轻擦了一下血迹,笑得毫不在乎:“怎么,格格现在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危险了么?当初本王一念之差应了格格不再相扰,难得想做了诚信君子一回,竟让格格误会了什么,现在格格知道了真相……”
眼泪缓缓滑下脸颊,诺敏的嘴里又苦又涩又腥又咸,千百般滋味一同涌上心头。盯着他苍白的脸,和左肩上渐渐渗出来的血迹,诺敏摇头轻声叹息:“太子爷身份尊贵,何苦作贱诺敏又作贱自己?伤人伤己,又是何必……”
说罢,伸手擦干眼泪,转身而去!
屋里的灯烛因为猛地被门外的风吹动而暴涨了火苗,映着太子渐渐敛了笑意的脸。他轻抚上脸颊,那里火辣辣地痛,远不及心中的煎熬。
怔了会,他喃喃苦笑道:“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给不起,便不要给……最怕是给了,又收回去,拥有,又丢了……不曾拥有的痛远远不及曾经拥有又失去……痛……”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下应该是真的可以放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