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件事,皇阿玛……不让孙儿提及,也是怕您担心……”
见太子跪了,诺敏忙起身跟着跪了下来,心下有些后悔。太子这一跪,可真算是代自己受过,如果刚刚他不开口,只怕太后这一番话就是说向自己的了——只是看来,太后已然知道了真相,对自己也是有意的试探么?思及此处,却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太后息怒,皇上和太子爷的心意诺敏不敢私自揣测,但诺敏总觉得,他们也是好意,怕太后跟着担惊受怕,毕竟千里迢迢之外,太子爷……受伤,皇上和太子爷也怕太后在宫里着急,伤了自己的身子。”
太后的面色柔和了些,低低叹道:“这哀家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哀家原本就在这深宫之中,消息闭塞,就连自己的儿子孙子都不跟哀家说实话,让哀家去哪儿听实话呢……你们起来吧,哀家又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
诺敏摇头轻声道:“谢太后慈悲,太后如果不嫌弃诺敏啰嗦,诺敏想给太后讲一个故事……”
太后怔了怔,还是点了点头。
“康熙四十年,诺敏跟玛法一起在草原谒见皇上,正好赶上了塞外百年一遇的大风雪。诺敏在雪地里迷了路,被困了两天两夜,冻得整个人都昏迷不醒,九死一生,幸好有好心人路过,把诺敏救了回来……待诺敏苏醒后,却见诺敏的玛法在诺敏身边垂泪,当时玛法问诺敏,怨不怨他,因为诺敏失踪了两天,玛法不但没有亲自去寻诺敏,而且连一兵一卒也没派……”
太后忍不住轻叹:“你玛法……不就是察珲多尔济亲王么?哀家听说在所有的子嗣里,他最疼你,怎么会……”
诺敏刚要开口,却觉得自己的右手一紧,原来跪在她身边的太子借着宽大的衣袖,竟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不敢去看他的眼,而手中传来的无声安慰,是在为她心疼么?那温暖的手,紧紧紧紧地握住她,将她微带凉意的手包揽其中,让她忽然觉得一丝丝的暖意,自指尖缓缓流入身体,直到心底。
敛了敛心神,诺敏接着道:“那两天,皇上有旨,各部亲王、郡王、贝勒及随行人员一律不得擅离外出,在帐内待命,皇上随时召见。我玛法说,既然归顺了大清皇帝,便奉之为君,正所谓君之命不能不从……所以玛法虽然着急,却在忠与情之间有所取舍……”
太后一愣,神情间似乎有一抹沉思。
“何况那还是因为喀尔喀遭遇到了这场雪灾损失惨重,皇上临时决定召集大家共商对策……我玛法说,于公是因为大清君王之命,于私是关系到我部族上万百姓性命生计,他断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弃之不顾……”
说到此处,诺敏停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后。
太后垂目沉吟了良久,缓缓起身,竟亲手扶了诺敏起来,笑着盯着她的眼:“想不到诺敏格格,竟比哀家看得明白。”
“太后谬赞了。当时诺敏不是不曾怨过玛法,但玛法说,他不是诺敏一个人的玛法,还是喀尔喀土谢图部的汗王……”诺敏低头轻声道,早有宫女上前扶了她起身。
“说的真好。”太后随手摘了左手手腕上的蜜蜡佛珠,不容分说套在诺敏手上,笑道,“倒是哀家多心了,烨儿也不止是哀家一人的儿子,更是整个大清的皇上……”
太后虽然不谙朝政,但执掌后宫这么多年,又岂能听不出诺敏话里的意思。借昔喻今,一方面,对君王来说,太子遇袭虽说是私事,但却事关社稷安定、大清声誉,皇上不能不考虑到其后果,一定会选择隐瞒;另一方面,于太子来说,太子是臣,既然皇上要他隐瞒,自然他只能遵从君命,就算对至亲之人,也要如此!忠与情之取舍,公与私之选择,答案不言而喻。
“谢太后赏赐。”太后的赏赐尊贵无比,更是不能推脱,诺敏忙行礼道谢。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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