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太监怎么了,太监的命便不是命了么”时的理直气壮,如今却仿佛刀割一样狠狠刻在自己心上,这个紫禁城中又有谁是真正阳光,真正干净的?就连她自己,不也间接害死了别人,她又有什么立场来要求太子,要求十四,要求十三,要求任何人!
“诺敏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快停下来!”巴喀被诺敏一鞭子下去激起了野性,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十三在她身后打马飞奔,喊了几次她仿佛都置若罔闻。
刚刚见她骑马的神态,便已有倦色,此时没命的飞奔,可不止是明日起不来床的事了,再如此下去只怕会得了内伤。十三心下一急,借着两匹马靠得极近的空当儿,他从鞍旁取了绳索飞快甩出,精准地套在巴喀颈上,巴喀吃痛,想急停下来,但去势过急,不由双蹄扬起,长嘶一声,在马背上的诺敏猝不急防,被摔了出去。
十三早想到这一变故,在巴喀长嘶而立之时,身形已快如闪电般冲了出去,正接住诺敏的身体,将她紧紧揽在怀中,就势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方才把力道卸掉。
“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不要命了么!”十三怒气冲冲起身,心有余悸地大吼着,“我说了什么把你刺激成这个样子,还是知道了我的真实想法对我失望了?就算如此,也不必这样吧,你真有点什么事,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让二哥怎么办……”
一连串的质问让诺敏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自己刚刚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突然觉得心底的郁闷与痛楚必须找一个出口渲泻才行,不然她一定会憋死的。
可如今却听了十三的话,看见他苍白的脸上全是惊悸之色,所有的伤痛皆被震撼在那关切与紧张当中——就算世事都在变幻,拥有此种情义,还有什么遗憾?
“对不起,胤祥!对不起……”一连串的道歉从诺敏口中倒出,让十三渐渐平静下来,终是伸手将她扶坐起来,仔细打量:“可有伤着?”
诺敏摇头,刚刚十三紧紧将她护在怀中,若说伤也只能伤到他。抬头见十三一身的骑装因为护住自己而沾满草屑和泥土,英武的俊脸上有些污迹,她忙从身上取了帕子。
接过来随意抹了两把,十三凝视着她:“不生我的气了?那咱们还能回到从前么?”
那眼神中有着一如既往的温暖清朗和一丝丝的紧张不安,甚至还隐隐有着些诺敏瞧不清透的东西。
回到从前……只怕是不可能了吧。心底的一角,在慢慢崩裂,眼前的人不再是她以为的那个灿烂如阳光、清澈如湖水的十三阿哥;然而心的另一角却又在缓缓温暖坚固——一份相濡以沫的爱情,一份生死相知的友情,拥有了这些,至少她是幸运且幸福的。
如果一切就像她穿越到大清王朝一样不可避免,就让她坦然面对吧!既然无法改变,就要默默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