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停了下来,猛地起身,吓了十三一跳,忙道:“怎么了?四哥……想到什么了?”
四阿哥重重坐下,淡然的面色竟是一片苍白。他定定地盯着十三良久,方缓缓地道:“这事若真如我所想,只怕……只怕被人知道了,掉脑袋的便不止素勒一人了……”
“四哥还信不过我?”
四阿哥心中一痛,昨天同样的话问过二哥,可惜换来的却是……从此的天涯陌路。信与不信,忽然间变得一文不值,又或者是彼此的心照不宣——原来在权力面前,谁都可以变得如此不堪,一如自己。
苦笑了一下,四阿哥敛了心绪:“素勒原是海善的亲信,康熙三十七年出兵准噶尔时,是恭亲王救了他一命,素勒一向是个知恩图报的汉子……我记得当年太子爷教人打了海善时,他便说过总有一日要还回来的话。”(作者注:海善,恭亲王常宁第三子)
十三一怔,虽说二哥打人,而且打的还是平郡王纳尔苏和海善贝勒,总是不对,但他们——也确实该打。索额图被皇上以谋逆之罪下狱,这些人竟抱了斩草除根的狠心,连索家不满周岁的娃娃也不放过,再如何不堪,索家终是太子爷的娘家,岂能坐视不理。谁知二人的气焰竟比太子还大,不但公然顶撞,而且言语间极尽轻蔑嘲笑——或者在他们眼中,索家一倒台,太子便没有了靠山,大势已去。何况二人一向与明珠交好,是其授意也不一定。
于是太子便让侍卫按了二人,鞭笞一顿——这事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毕竟有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恶意中伤。但至少皇阿玛没有追究,只怕也是顾念着几分赫舍里皇后的故人之情吧。
当时十三也是场的,海善一边被按住受了鞭笞,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太子的眼神,他至今记得清楚。
“你是说皇阿玛会怀疑是大阿哥怂恿……”
应该是怀疑吧,如今大阿哥的司马昭之心愈发地不想掩饰,皇阿玛又岂能不知?四阿哥冷冷一笑:“只怕……素勒是活不过今日的。”
十三惊诧地抬头望着四阿哥。四阿哥轻声道:“我猜就算是素勒在太子爷马上动了手脚,却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刺杀太子爷……”说着,他盯着十三,一字一字地道,“只怕伤了太子爷的,另有其人。”
十三自是十分聪明之人,也猛地明白了四阿哥的话,顿时面色也微变。沉吟了一下,方压低声音道:“四哥是说,是太子爷自……”
见四阿哥微微摇头,十三收住到了口边的话,但神色间却依然是惊悸,前思后想,却也不无可能——难怪四哥刚刚会说,被人知道了会有人掉脑袋。
“纳尔苏、海善一向和大阿哥交好,而大阿哥又有明珠撑腰。刺杀皇储的罪名不轻,谁也不敢轻易担下来,但只怕这回会让大阿哥有些难过了……”四阿哥沉吟了一下,又缓缓道,“昨日收到京中密报,大阿哥与老八他们日前走的很近……”
看来太子是早知道了这一消息。如今谋刺太子之事若是坐实,大阿哥和明珠多少会受到牵连,只怕老八他们只会急于与之撇清关系,这“合作”之事,更需从长计议了——只是太子这招,却未免过于铤而走险。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这些年来太子的漠然与荒唐让他声名狼藉,可他却依然毫不理会,每日只沉浸于声色犬马之中放纵自己,而如今已到了这般不堪境地,若他真的想回头,又为何将自己与十三弟远远的推开?
四阿哥剑眉拧向一处,下面的答案,他不想猜,也不敢猜。
突然十三猛地站起,吓了正在深思中的四阿哥一跳:“又怎么了,咋咋唬唬的。”
“你说……十四弟既然遇到了诺敏,知道了她也往树林里去过,会不会……”
四阿哥微微一怔,才猜到这一切可能的经过,又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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