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个……”所以刚才在王帐里,他可以不卑不亢,可以不自称臣,可以驳天子之言,“更何况,活佛是世外高人,不打诳语。”
世外高人是真,不打诳语……诺敏淡淡笑了一下,别说天子,连天都骗了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为什么一提及活佛,你总有一丝异样的情绪?你不是打小跟他身边长大的么?”太子眉头微蹙,思量地望着她。
诺敏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只消他一句我有佛根慧根的,我就没有选择地跟在他身边,若不是他,我不会连自己的亲生阿玛额娘都见不到,若不是他,我又怎能到今日的境地,世人都说他是慈悲心肠,却终归是他害了我这一生心存遗憾。”
诺敏的父母扎萨克郡王噶勒丹多尔济夫妇死于康熙三十七年,正是那一年,诺敏被哲布尊丹巴活佛接去了库伦的额尔德尼昭寺以修习为名带在身边,太子以为她说的是这件事,不由微微叹息,怜惜地将她拥入怀中:“万般皆是缘,只是若不如此,我又怎么能遇到你,而若不遇到你,又怎会让我知道自己的心还活着?”
诺敏身子一颤,忽然觉得万般不甘皆被化在他温柔的怜惜中。是啊,没有哲布尊丹巴,就不会有今日的诺敏,也就没有了眼前这温柔多情的男子——可是,就算他再温柔多情,却依旧是历史上那个荒淫无德、难堪社稷的废太子,历史根本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改变!
默默地依偎在他怀中良久,想忽略心底浓浓的悲哀,可目注他胸前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却又觉得心如刀绞。
诺敏脱离他的怀抱,轻抚着那手臂:“怎么……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呢。”
喃喃的声音很低很轻,让太子怔了一下,方明白她话里含义,不觉身子一僵,半晌后才淡淡道:“不狠不足矣试出一个人的心……”
唇边不由浮现一丝苦笑,原本以为在某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他的地位,多少还念着曾经的承诺与多年的父子之情,可如今看来,他们之间的亲情,只怕早在这权力争斗、相互猜疑之中,消失殆尽,竟是他,高估了这份感情,还对这份感情有一丝的幻想。也罢,是梦早应醒矣——如今这森森皇宫之中,倒也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和牵挂的了。
见太子此时的表情,诺敏却不由微变了神色。刚刚听十四话里的意思,加之她有限的历史,原本以为太子此举是为了陷害大阿哥,离间他与八阿哥,可却不料,竟还有这样一层意思……只是,见刚刚康熙在帐子里的态度,就算诺敏不知道其中细节,也隐约能猜出一二。
“还疼么?”她轻声叹息,竟分不清是因为他手上的伤,还是因为他心底的伤。
太子摇头,心的某一部分死了,便可以说服自己,不再顾忌。而不在意,便谁也伤不了自己。轻轻握住她的手,轻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谐老……有你,足矣!”
难得从他口中说出这般深情的句子,虽然笑得一如以往般淡然,而眼中的认真与执着,却深深震撼了她。不习惯这般的眼神,诺敏抿了下嘴,别过头轻声道:“那么关于歌娜的婚事,皇上怎么安排?”
“不止是歌娜的,还有你的,至少都要拖到明年了。”太子柔声道,“活佛的话皇阿玛之所以会听从,一方面是因为活佛从佛理命理出发,讲了物极必反的道理,另一方面,活佛有意无意地谈及了目前青海和西藏的局势,其实皇阿玛何尝不知道,如今青海的局势非常,而拉藏汗和策妄阿拉布坦也在蠢蠢欲动,虽然明面上是对喀尔喀的恩典,却未尝不是对局势的一种试探,然而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此急于拉笼喀尔喀,只怕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活佛此番话能改变皇阿玛的意见,何尝不是句句说进他的心坎里?”
诺敏怔怔的抬头望着他,这番话断然不会是康熙自己说出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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