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那边既然有心指婚歌娜也不可能同时把两个喀尔喀女子嫁过去,那么……就只有四阿哥和八阿哥?!
八阿哥的势力如正中天,因为太子还没有被废,还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但却肯定早被精明睿智的康熙看在眼中,难道真会把自己嫁给他,让他得了土谢图部的支持如虎添翼么?又或者此时康熙只看到了八阿哥的温和贤德,还没有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威胁?
那么或者,是四阿哥?虽然他是笑到最后的人,但从太子与自己的谈话间,似乎此时他还是忠心追随于太子的,也许他的办事冷峻公正、平日理佛无争,都让康熙对他没有丝毫戒心。
要么就是最锋芒的那个,要么就是最无争的那个——也许康熙真会在其中替她作出选择也不一定。
思及此处,诺敏浑身一震。此时女子的命运全凭他人作主,她有机会可以反抗么?诚如刚刚哲布尊丹巴所说,她真有勇气可以抛下整个土谢图部的荣辱生死,为自己争幸福么?而且就算抛弃了一切,她是否真能争取得到呢?
一瞬间,只觉得心不断下沉,原来世间的事,不是两个人相爱就可以解决的,尤其是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康熙王朝。
其实人人都称诵的康熙大帝和他所创造出来的盛世,也不过是把所有人的命运、幸福甚至生命,都摆在权力价值的天平上,在他眼中,哪怕是爱情亲情,都不如江山社稷来得重要。
一双温暖而干燥的手,轻轻握住她冰冷而忍不住颤抖的手。抬头,望进哲布尊丹巴带了温和却也悲悯的笑容中。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无奈,就好像当初他的命运,也没有操纵在自己的手里一样——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四十年前,他一样会选择当年的决定!
诺敏忽然挣开他的手,退了两步,跪在哲布尊丹巴面前:“札那巴札尔玛法,诺敏求你,一定要帮帮诺敏!”
哲布尊丹巴一怔,旋尔露出了然的笑容:“札那巴札尔玛法……你竟已经六年不肯如此叫我,而为了……”他顿了一下,没有叫她起身,只是盯着她的眼,缓缓道,“我也希望你幸福,可是你真的不后悔这个决定么?”
“你的一年之期,是为我而订?”诺敏恍然,原本以为哲布尊丹巴之所以说服康熙将自己的婚事延缓一年,是因为知道了太子一年之后的被废,原来他竟是要让自己看清楚她的真正心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太子一旦失势,无论是皇帝,还是其他当权的皇子,都是容不下他的?他的境况绝不会像你想像那么优越。轻则圈禁,重则……”哲布尊丹巴顿了顿,忽然口气一转,“圈囿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但那意味着要和他所有的妻妾共渡一生,你……真的有这样的准备么?不是三年五年,而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一世……”
也许共富贵易,同贫贱太难,而陪他一同经历从高处落下几乎粉身碎骨的痛,更是难上加难。她渴望自由,向往无拘无束,难道真能够忍受在一个四方天地里陪他共渡余生?太子此时的爱自己的,但那份爱会有多久,会抵得过似水流年,会抵得过日日相对,会抵得过其他妻妾的温柔解语、笑颜如花么?如今的太子,已有十几个侧福晋、庶福晋甚至媵妾,在当时人眼中,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才是福气,她根本无权也无力要求太子只取她这一瓢饮——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想得明白,可此时再提起来,竟还会是撕心裂肺般的痛。
见诺敏沉默不语,哲布尊丹巴摇头:“只要有一瞬的犹豫,就说明了你心中的不确定,那么这样的感情,也不值得玛法赔上众多人的性命和利益来成全。”
他说这话时,是温和的,却也是残酷的。他在微笑着用温柔的手,狠狠撕开她心——如果爱得足够投入,足够完整,她也许刚刚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无论怎样她都不后悔的决心,可是……她真的能无怨无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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