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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散尽》

朝露
一次试着调了些药茶,皇上觉得还不错,便许了将这些方子让我拿来调制,日常用来强身。”

    诺敏笑了笑,刚要开口,却听流香笑道:“何公公说十三阿哥留了话儿,就怕格格说什么逾距之类的话,吩咐说这是十三阿哥特意给格格留的,用了山庄里冬天藏的冰一直冰着,想必是十分好的东西,原来竟是出自秋若姑娘之手,改日可否把方子送咱们一份,我家格格一到夏天,便常常感到头晕,晚上也睡不实呢。”

    “流香,愈发没了规矩,御用的东西,也是咱们能讨的?”

    “不妨的,不少宫里的娘娘,包括毓庆宫的太子妃和五阿哥、九阿哥的福晋,也是极耐不住暑热的人,都跟奴婢要过。”秋若很是谨慎,在流香面前,也刻意跟诺敏保持距离,自称“奴婢”。

    太子妃——那个高雅灵秀的女人?忍不住面前浮现出那张端庄秀丽的面孔,唯有一双流转的美目,泄露了她掩藏在温和背后的精明。从来没有过问过太子和太子妃的事,太子也很少在她面前提起他的妻妾,那是她不想触碰的禁区,可是又怎么可能躲一辈子呢?

    深深吸了口气,诺敏勉强应道:“既是如此,那就多谢……秋若姑娘了。”

    “格格何必客气,回头奴婢写了方子差人送给流香姑娘便是。”说着她微躬了身子行礼,“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诺敏望着她安静地离开,又看看流香。一年多前流香单纯快乐的如一张白纸,庆幸着跟着她入宫,自己的爹娘可以多得多少头牛羊,也曾因为宫中娘娘的赏赐而感慨人心的良善,可如今眼中的她眼中的提防,又是为了什么?

    “格格别怪我多嘴,秋若姑娘……您还是提防些吧……”流香亦望着秋若的背影,犹豫了良久才轻声道,“流香听说……秋若姑娘跟八阿哥走得很近……”

    诺敏怔了一下,恍然忆起某次十四闯入钟粹宫时,见秋若时隐约提起不敢惹,只怕得罪了八哥一类的话来,当时并未上心,想来却也不是皇子阿哥对寻常宫女的态度模样。

    那么这个皎皎如玉兰般高洁的女子,真的是来刺探自己的么?是不是宫中所有的情义,都只是利益的纠葛和彼此的利用?诺敏唇边渐渐浮起一丝苦笑,却转头认真地盯着流香:“那么流香,你能告诉我……你是谁的人么?”

    流香一怔,而后面色微微变了:“格格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流香是您打喀而喀带过来的,自然是……”

    诺敏的目光从来没有那么清亮逼人过。虽然不敢说什么大智若愚一类的话,但对于她身边的人,却从来没有刻意追究过什么。自那回下雪之日在御花园撞见自己宫里的冬苓跟人私通信息之后,她便想得明白——毕竟她是康熙一道圣旨钦点入宫的,身后又有喀尔喀大半势力,注定了是只“出头鸟”,想必钟粹宫里众多的太监宫女,没有背景势力的不多。却想不到连自己的贴身丫头都……

    流香在诺敏的注视下渐渐苍白了脸,手中托盘上的杯壶相撞,叮当做响,直敲得人心里忐忑不安地颤抖。

    “格格,流香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格格的事,而且奴婢刚刚的话,也是好意……”流香忍不住哭了起来,身子一矮就要下跪,却被诺敏稳稳托住手臂。

    诺敏从她手上取走托盘,真怕她不小心将其打碎,御用之物,暴殄天物着实可惜。面对流香的背叛,望着流香哭得梨花带雨,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而且心中并没有想像中的愤怒,竟也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或者,在这个宫中,她早已潜移默化地学会了坚强和冷漠。

    “流香,我一向视你如姐妹,也希望你得一个好归宿,你若有动心的人,不妨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成全你的心愿……”流香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孩,自打康熙四十年离开哲布尊丹巴回到土谢图部后,便跟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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