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得翻身?”四阿哥似乎也没想到十三如此激烈的反应,沉吟了半晌才淡淡地道,语气中却不再有咄咄逼人,“而你以为,太子爷跟我,又如何会让你独自一人承担一切?”
说这话时的语气波澜不惊,但不知道为什么诺敏却自其中看到了浓浓的温情与坚定,原来四阿哥心底那丝兄弟之情,一点不比太子和十三少,只不过静水深流,被他刻意掩映在清冷之下。
忽然间眼中竟盈了满满的泪意,不为自己,只为这宫中难得的真情。
十三所有的火气似乎在听到四阿哥这句话时,也消磨光。一时间只是将头负气地看向别处,却不再言语。四哥说的话,如打蛇七寸般一下击中他的要害,他是不能弃全府上下于不顾,弃这皇子阿哥的身份于不顾,弃太子和四哥于不顾。
盯着窗外,细细碎碎的雪不知道何时已转成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将院外目所能及的一切都盖得深深厚厚——若世间万物都可以如雪般将一切心机算计掩映在洁白之下,该有多好?可偏偏四哥却非要做那个揭开表面的人!
屋内极是安静,似乎连雪落在屋顶顶桠间的声音都听得见。诺敏望着眼前两兄弟,一个深沉清冷,一个热情激烈,一个是未来褒贬不一的千古君王,一个今后苦尽甘来的第一贤臣,迥异的性格,奇妙的组合,如今方才隐约明白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与信任。
“四哥,十三今日有一事求你。”十三忽然开口,虽然没有看向四阿哥,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坚定,“他日……如果有事情发生,请让十三独自一人承担!”
四阿哥还未来做出反应,诺敏手中一直紧握的杯子却“叭”的一声摔在地上,屋子里因为铺着厚厚的地毯,倒不至于将杯子摔碎,但因为太静,却让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一惊,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诺敏。
倒是四阿哥率先反应过来,笑斥道:“说什么浑话,看,倒是吓到了诺敏格格。”说着,竟弯腰亲自将杯子捡了起来。
十三终于抬眼望向四阿哥,一把按了他刚把杯子放回桌上欲抽回的手:“四哥你明白我不是说浑话,今日正好让诺敏也帮咱们做个见证。我知道你原本不怎么信她的,可如今她救过你,这份情怎么着都算是欠下了,还有什么不能当着她面说的呢?若哪一日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得记的你在她面前答应过什么……”深吸了口气,他缓缓道,“原来从来没有想过结什么党,只觉得二哥是太子,是储君,又跟咱们自小亲厚,大家一道好好扶佐他,今后为这大清社稷尽一份心力,可是如果这局势一日三变,也越发猜不透皇阿玛的心思,八哥那边……也不安分,谁知道今后会有什么事发生?若真有什么事,总得站出来一个,原因不用我说,舍车保帅的道理大家都懂……”
舍的是他这个车,保的是哪个“帅”呢?十三没有说明,四阿哥也没有开口相问,一时间屋内又陷入了死寂般沉默,只是这回十三的眼神咄咄,不再相让。
诺敏望着十三,只能看到他俊美深刻的侧脸,那紧抿的唇边是一抹被石化了般的坚定。她只觉得心口处一阵阵抽痛起来,不知道是伤口痛,还心底的痛!十三说这话时只是面对未来的一种假设,一种出自于兄弟间相互回护的本能,可是他并不知道,他的话竟会一语成谶!
十三十年圈囿,正史上没有记载,而野史和各种渠道的传说中,都与四阿哥不无关系……舍车保帅——就算此时四阿哥没有答应,但不久之后的做法,已经是默许了吧——两害相权取其轻,明知道也许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但发生在她面前,依旧如撕心裂肺般的痛。
忽然不忍心再看四阿哥的表情,如此沉默已经说明了他心底的痛,割舍手足,又会比撕心裂肺轻松么?蓦地一阵咳嗽再也忍不住地脱口而出,十三忙快步过来:“怎么了,哪难受,可要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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