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自然明白他心思,倒是不以为意,刚要举杯饮下,却见九阿哥轻轻一按他的手,扬着唇角,似笑非笑:“慢着,九哥也随了十四弟的份子,一起敬你这一杯,哪日你若真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帮衬着咱们兄弟几个。”
“都是为大清江山社稷尽力,九哥又何必谈及这个?若论起来的话,九哥这些年在朝中,不也为咱们大清尽了不少心力?还有,上回河南大旱,您难得自个儿还掏了三万两的腰包……“
十三笑着回视,然而笑容却未达眼底。上回清理户部亏空时,是四哥和他办的,当时查出不少官员有黑帐,而九阿哥有不少门人牵扯其中,包括河南之灾,若不是因为他们手里握了九阿哥的短儿,他又如何肯出这笔银子!
九阿哥被他这番带了暗刺的话说得面色微变,冷笑道:“好个老十三,才在吏部呆了几日,还真是长了出息,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如今在皇阿玛那里,你的恩典是最多,但只怕树大招风……”
“可不是么,十三弟想做霍去病,那十哥在这里也只有祝你福寿绵长,功德圆满。”十阿哥笑嘻嘻地搭着腔儿。
刚刚十三唱的《琴歌》,正是昔日汉武帝所封的骠骑将军霍去病所做。但是霍去病却只活到二十四岁便身染恶疾而死。如此除夕之夜,十阿哥突然说了这句话,无疑是不吉利的。
此话一出,在座的不少人面上纷纷色变,倒是九阿哥抚掌故意笑道:“刚刚皇阿玛还说十弟只会舞枪弄棒,没想到倒知道这个典故,怎么回事,咱还真是孤陋寡闻,也给哥哥讲讲……”
十三面色一冷,这种结果他早就料到过,但却想不到这些人竟会不顾场合说出这等难听的话来,看来——他们之间离公然撕破面子恶语相向,不远了。
不过他原本就没打算与他们和平相处,轻轻挣了九阿哥的手,将杯子缓缓放下,他刚要开口,却听四阿哥面色微沉:“老九、老十,大过年的开玩笑也要有个规矩,别太过了。”
“哟,四哥也太护短了吧,十三弟得了赏赐,弟弟几个吃点味儿都不成?还没把十三弟怎么着呢,您这就出来仗义直言了?难怪你也不同意十三弟去青海,怕是十三弟去了,四哥也得跟着去,不然十三弟一个人应付不了呢!”十阿哥唇角一歪,目光却一直锁着十三。
八阿哥蹙了眉,轻叱道:“刚刚皇阿玛的赏识,是十三弟自己争来的,你们若是不服气,也自个儿挣去,在这儿给十三弟排头吃,算什么本事?连十四弟都知道为皇阿玛分忧而去请去青海,倒是你们,在这儿说风凉话儿……”
说着,一向温和的目光里隐隐带了丝冷意,今日四哥和十三弟都得了皇阿玛的夸奖,他知道老九老十心里不忿,特别是老十,十分喜武,一向也有领兵打仗的心思,可是原本就是心机技艺都不如人,又如何怨得了别人?
更何况今日皇阿玛之所以要大家即兴节目,只怕就是看到近来他们争得太厉害,才恩威并重地提点他们,如果真公然撕破了脸面,对谁都没有好处。
九阿哥一把拉了十阿哥,目注八阿哥一会儿,忽地一笑:“四哥和八哥急什么,咱们也不过是跟十三弟开开玩笑,再说了,连太子爷都没开口呢,你们犯得着越俎代狍么?”
PS: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引自李白《客中行》)
他乡作客,就算主人殷勤招待,但飘泊的游子的伤痛却依旧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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