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他,又有多少是因为身不由己,有多少是因为他的太子身份?
孤家寡人——那是皇帝的谦称,但也许天下唯有他,才真正当得起这四个字!
想着想着,泪水再次盈于睫眉,然而她却只是伸手拉下他的手,然后一双手臂缓缓而紧紧地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一声声,由疾变缓,由弱渐强,和她的心跳一起,渐渐相应相和——如果他的心在痛的话,那么,她的心会跟他一样的痛!
见诺敏静静伏在自己胸口,太子才缓缓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间,一时屋内安静无声,时间宛如静止一般——时间若真的能够静止,该多好,他情愿一刻是永生。
然而,任何愿望都不是现实,他早在森森皇宫的挣扎之中体会到这一点。静默之后,他终是轻声叹道:“对不起,当初若不是我招惹于你,何苦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他苦笑,是他高估了自己,高估了紫禁城的亲情与人性。
“从头而论,当初若不是你,诺敏早葬身于七年之前。”缓了眉眼,诺敏离开他的怀抱,轻轻拉住他的手,“当初是你自己说不能放手的,堂堂男儿,不可食言。”
“葬身于七年之前?”太子喃喃自语,手蓦地一抖,缓缓自她手中抽离,沉吟了良久,忽然冷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又何必如此陪上一生幸福,不值得的。”
诺敏觉察到了他的心绪变幻,只是与他静静对视,良久良久,想不到那双曾经傲视天下,藐视群臣的深沉眸子竟会主动避开她的眼光,诺敏不由微微一笑:“敢情太子爷今日的以酒相邀,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子衣袍下的手不由一紧,却并不抬头看她,依旧冷冷道:“原本以为你倾心于我,不料却只为昔日救命之恩,这份情,不承也罢。”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她不免会难过神伤,甚至甩手而去,如今却只是从心底深处漾着一抹浓浓的苦涩,而她却只是淡淡笑道:“先是四阿哥,然后是十三阿哥,这回轮到诺敏了么?太子爷把身边亲人朋友一一放逐,便真是……”
“诺敏,你疯了!”太子一把拉了她的手臂,将她扯了过来,面色微变,而后忽然松开她手臂,颓然坐于榻间,眉宇间冷意散尽,唯有深深的无奈与悲哀,诸多压抑涌到口边,却只有低低的一句,“没有了权力地位,我什么都不是,你让我用什么要你,保你,爱你,护你?”
诺敏身子一震,刚刚故意的笑容凝在脸上。猜中了这层原因,但当这字字句句从他口中吐露出来,心底却依旧仿佛被人剜了一刀般的痛楚。就好像刚才在康熙面前,十四的别有居心,最后幸好有十三的仗义相助,可若是换做了太子,此事又将如何收场——她忽然不敢想下去。
一日未嫁,类似之事便可能发生,就算她嫁了太子,又焉知不会有类似之事发生——那日在草原,十四阿哥的话忽然浮现在耳边,“若没有了那个太子的身份,他就什么都不是”!
这些年来,这些阿哥都在培值自己的势力,科举的考生,官场的要员,市井的门客,就连四阿哥这样一向低调的人,明里也都有不少自己的门生,更别提八阿哥、九阿哥这些极有势力的人。可是唯有太子,听说有几个老臣相佐,但这些老臣无不是康熙的肱骨之臣,除却愚腐唯有愚衷,而于君王与太子之间取舍更是可想而知。
听说不久前太子妃石氏微恙,他替她宣了的兄长进宫一见,都被人别有用心地告到康熙那里,指责其私通外戚。
曾经以为他不过是木秀于林,可如今才清楚,就算他不再是那枝秀木,嫡子的身份,依旧是众人攻击的目标——那不是人为能改变的血缘身份与生俱来,无法放弃。所以就算康熙以后废了他太子的身份,但却依旧将其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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