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厉似乎散了几分。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天之道也,”十阿哥见康熙缓了的表情,边起身不边瞥了诺敏一眼,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皇阿玛又何需为一个蒙古格格的话为难……”
“难得老十还知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康熙淡淡道,听不出这句话是褒是贬,却让十阿哥没由来的身上泛起一丝寒意,不由复又跪下:“儿子待阿玛一片忠心,唯天可表。”
“老十,快起吧,皇阿玛跟你玩笑呢,瞧你……“九阿哥笑了笑,拉起他。
“是儿臣的错。”然而不等九阿哥说完,八阿哥一撩袍子,复又跪下,“十弟出言莽撞,请皇阿玛恕罪。”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还没站起来,便又跪下,诺敏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来大清朝已经快十年了,可她还是不能适应这所谓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更何况“夫为妻纲”!但,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眼前这个目光间看不出喜怒的半百老人手中,这些人的跪,有几分是因为敬,又有几分是因为畏?几分是“天之道”,几分是另有所求?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儿都急着请罪,你倒跟朕说说,老十犯的什么罪。”
“回皇阿玛,十弟一直跟着儿臣行走办事,这回对太子爷地大不敬,儿臣亦难辞其咎。”八阿哥一双眼扫过九阿哥和十阿哥,才缓缓开口——有意引了皇阿玛来此处,是老九老十他们合计的,但十弟操之过急,刚刚却说了许多不当之话。
原本还没意识到,但经过诺敏的一番话,如今又见皇阿玛的神色语气,精明如此的八阿哥又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无论为君还是为父,此时太子还顶着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之储君的身份,岂是他们可置疑的?
见八阿哥如此说,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忙跪了下来,十四阿哥跟着道:“十哥一向没心机,最是直率,皇阿玛您也是知道的,不过就事论事,也不是对太子爷不敬……”
“没心机,直率?”康熙淡淡地道,“太子跟那个……伶人的事,多久了?”
十四心中一惊——这事早不说晚不说,偏是到了太子与四哥十三哥分崩离析、孤掌难鸣地时候说,偏是在皇阿玛或多或少对太子流露出不满的时候说,分明是有意为之,皇阿玛在上位那么多年,又岂会猜不透他们那几分心思,终是他们过于草率,难怪当初八哥是不肯如此做的。
“回皇阿玛,这事儿若细说起来,也要从前年年根儿底下说起,太子爷为这个伶人曾经……”九阿哥忽然开口,顺着康熙这个话茬缓缓地道,目光中闪过一丝绝然。他要提的正是太子派了毓庆宫侍卫去抄山西商人董老板的家并将董老板打伤一事——明知道也许提到此事,不但会扯出董老板,甚至会扯出自己,但此事已到这个地步,断然不能无功而返,至少也要挣他个鱼死网破。
何况若追究起来,十三弟虽然与太子前阵子公然闹僵,但只怕前年那事,也落得个知情不报,纵容行凶的罪名,舍了自己替八哥除了太子和十三的威胁,倒也值了!
“老九!”八阿哥目光中有一丝地动容,一声相唤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明知道也许九阿哥这个抉择是明智的,但感情上他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为自己牺牲。
然而一声之后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再说什么都显得过于刻意,任谁都知道九阿哥与自己关系非常,现在再撇什么是非,只怕只会让所有人陷得更深。
九阿哥眼中笑意愈深,有八哥这声情不自禁,他已知足——若论起来,无论是自己的额娘家世,还是老十、老十四的额娘家世,都比八哥要好,可他们偏偏都最跟这个额娘在所有阿哥里份位最低、最没家世地位的八阿哥要好,为了能成全他而赴汤蹈火,尽心竭力!
深吸了口气,九阿哥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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