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楼,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如今听雨……”
“停停停,快别唱了,不过才二十几,竟把自个儿唱得跟七老八十似的,好似看透世情、了无生趣一般,好歹还在年下,省省吧。”十三阿哥远远听见隐约的琴声伴着低低的吟唱,忙低嚷着推门进了西厢房,笑道,“还说什么我就要走了,给我送行,合着就拿这种落破的曲子来送我啊。”
诺敏的琴是来京城以后现跟和雅学和禧柔学的,自她们走后荒废下来,因此弹得并不好,见十三进来之后,便住了手:“不知你几时来,随便弹着玩罢了,不过以十三阿哥现如今的境况,的确不适合听这般曲子,可偏偏诺敏又不会弹什么喜庆的贺曲,”说着,她起身从琴后绕到桌前,“看来还是只能给十三阿哥喝酒送行了。”
桌上备了酒,诺敏抬手斟好,却见十三依旧站在门口,只是神色沉沉地望着她:“非要这么跟我说话么?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若不当你是朋友,今日便不会相邀。”
十三眉目间缓了缓,从门口踱到桌边:“自除夕之后再没见过,连我府上请客也托辞拒绝,我以为……”
“古人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大概说的就是十三阿哥如今的生活了,诺敏有心相贺,却排不上队……”
“你……”怔了片刻,十三叹息,“口不由心,你终究还是怨我的。”
“谢还来不及,当日若没有你的解围,今日又不知何种境况。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是你自己有心结自然听旁人的话也似别有用心一般。”诺敏将酒递到他手里,“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见诺敏从容饮下,十三也随饮了一杯,只觉得满口清香,却回味无穷:“菊花酒?”
忆起去年除夕他与十四弟同诺敏一起在绛雪轩把酒言欢的情景,不由微微黯然。
诺敏也缓缓敛了笑容,昔日曾经笑言“更待菊黄家酝熟,共君一醉一陶然”,如今才不过一年光景,把酒言欢的朋友却走的走,散的散。
十三盯着她唇边的苦涩:“真的看得透?”
“十三阿哥何曾这么不爽利起来。”
“你我相识良久,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你若真的‘放下’,我便能够‘看透’。”沉默了良久,诺敏才缓缓道。
十三一怔,忽而冷笑:“是谁放下谁?当日的情景你亦瞧在眼里,如今却来责备我,罢了罢了,本以为你总能明白几分我的心意,到头来也不过是试探于我,格格这酒十三却是喝不起了……”
说着,重重放下酒杯,转身便走。
“每回你有心事,总是这般急急把我推开一个人去承担,十三,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你当真不明白,我说的‘放下’是什么么?”诺敏在他身后轻声开口,赶在他迈出门口前,“当日在草原时,你任由我误会你才引来诸多是非,后来你说,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一点秘密也没有,所以我才忍到现在……可是,你此去青海,千里迢迢,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我不想把彼此的心结留成……那么久的遗憾……”
最关键的是,太子的被废,十三的失宠于康熙,都发生于今年,她不知道十三此去青海之后,他们是否还有机会再面对。思及此处,心情再无法平静,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如此命运,情何以堪。
门口的身影僵在那里,一时无法动弹。良久之后才缓缓转身,似乎每踏回一步,都重逾千斤:“他跟你说了什么?”
诺敏摇头:“你我之交,唯心而已,我又何须听他人之言?”
“竟如此信任于我?”他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目光锐利。
“信如手足。”她平静回视,却丝毫不掩饰心中的痛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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