惴惴,不知道应当如何向十三解释,毕竟太子和四阿哥把他放逐,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如果此时她说出了真相,岂不是让他们之前的一番苦心付诸流水?
反复思量,却只觉得头疼难当,见帐外虽是新月如钩,但风清云朗,索性随手抓了一件外袍走了出去。
入夜的草原,风极是凛冽。已有树叶因为寒冷枯黄掉落,失却叶子的树枝在夜风中嘶鸣,让人不由心底凄楚——再枝繁叶茂,再风光无限,终是经不起岁月无情,风雨飘零,辗落成尘。
信步走着,不知不觉间太子的帐子竟遥遥在望。里面似乎也隐约亮着灯火,这么晚了,他也没有入睡么?望着帐前穿梭的禁军侍卫,诺敏只觉得心又抽痛了起来,前日他对自己笑得轻松温和,但那被圈囿在里面与世隔绝的滋味,又怎么可能安之若愫?
忽然不敢再看那灯火,仿佛透过窗子映出来的,都是寂寞与悲凉。
快走了几步,只想赶紧避开那种心痛。咫尺天涯——如今才深深明白这四个字里包含的是怎样的铭心刻骨和无可奈何。
蓦地却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一溜小跑的闪过,身形很快,脚步声也很轻。
诺敏下意识地往树后闪了一下——如此夜深人静,会是谁跑得这么急?难道是十八阿哥……她呼吸一窒,却又隐隐觉得不对劲儿。太子营帐的西边,在王帐以西的只有十三和十四的营帐,其他的人营帐均在东边。
那人影似乎有些面熟——怔了一下她快步了几步跟了过去。
行营原本就不大,那人影似乎因为急着赶路也没再往后面看,诺敏遥遥地跟了几步,却见前面竟然是大阿哥的营帐。
而透着远处帐前的灯火,诺敏亦是瞧清楚了刚刚的身影,她认得,却是十三阿哥府上的小太监保昌!
除夕御宴晚上的口技使诺敏对他印象极是深刻,当时得了康熙的夸奖,听说事后还宣他进宫了几次给皇太后和其他妃嫔表演,亦是得了不少赏赐,很是光风了一阵子。
那么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大阿哥的营帐前?
思及太子的一废,十三的受到牵连,诺敏心中一紧。想也不及想,诺敏转身便走,好在行营原本就不大,不消一会儿,眼见就到了十三的帐子。
十三的贴身太监常喜刚好打帘子由帐子里出来,见门外的诺敏不由一怔,之后笑道:“格格来得好巧,我家十三爷打十四阿哥那边回来不久,正在洗漱,您若早来一盏茶的工夫,就怕还扑了空呢。”
说着便将诺敏往帐子里让——去年跟着康熙南巡,诺敏江宁的行宫,诺敏曾在大阿哥脚下救过常喜,虽然最后是太子替她挡了那一脚,但能这般护着一个奴才的举动却让他感动了很久。因此每每见了诺敏总是尊敬而感激的。
诺敏也不推辞,连康熙都知道十三与她亲厚,她自然也懒得多想,何况常喜又是十三的心腹。
常喜跟着进了帐子:“格格在外间等会儿,容奴才去通报一下。”
诺敏正要点头,却听十三笑道:“常喜你这大嗓门儿,若真睡下了也被你吵了起来。”
说着却见十三从里间出来,只着了件天青色的中衣袍子。诺敏摇头笑道:“果然是身子好不怕冷,但总还要顾及体面的,你……”
“大热天的时候光着膀子也是常事,我怕什么。”十三撇撇嘴,目光在诺敏身上转了一圈,怔了下,却听常喜道,“格格稍等,奴才这给您倒茶去。”
常喜亦是八面玲珑的人,识趣地避了出去。见他出去,十三目光微闪,刚要开口,却听诺敏轻声道:“此次出行,你可带了保昌?”
十三见她问得凝重,不由收了嘴边的话:“先前去青海不曾带,他是前些日子跟着皇阿玛的行銮来的,还有几个我府上的贴身亲随,一起在行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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