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意识变得模糊的时候,他才放任自己累到极点的身体进入梦乡。不过他却知道,沉睡只是片刻,醒来后的一切他依旧不得不面对。
他是安醒梦,又不是安醒梦,因为他有安醒梦的心却没有安醒梦的身体。所有的过往如同一场梦境,虚幻的只存在记忆当中。他不知道是如何让来到这个让他无比陌生的世界,他最后的记忆是卫云暮冰冷的视线和大哥倾世的焦急神情,他知道自己最后的任性给大哥添了不少麻烦,所以他用自己的性命作为最后的赎罪,也是自私的一死百了的解脱。所以当他一身疼痛的醒来的时候,他满是失望,因为他终究是没又死成,但清醒后看到的一切却也莫名的让他松了一口气。这里不是奉天,他也不是安醒梦。
来到这里已经五年,现在这副身体的年龄是十八岁,也是他离开孤儿院的第一个冬天。十三岁的叶夕因为一次孤儿院里司空见惯的“小孩子游戏”而失去了性命,身体虽然活着,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他,一个名为安醒梦的自私灵魂。从那次醒来之后,老师们发现叶夕再也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懦弱孩子,而那些曾经欺负他的孩子们也发现叶夕再也不是那个可怜的连反抗也不懂的应声虫。一夜之间,叶夕似乎是换了一个人般,眼神中的怯懦消失殆尽,换成了无尽的冰冷和嘲弄。
此后的五年,即使叶夕依旧安静,却无人再敢随意欺负,因为那是一次次血的教训。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刚满十八岁,便被孤儿院便迫不及待的送了出来。即使是一个高中毕业没有任何背景的孩子,叶夕却在走出孤儿院的时候露出了少见的笑容,满足而轻松的笑容。
找了一份便利店的工作,叶夕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的要求也不高,薪水只要能养活他就好,即使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那个酷似安醉颜的女人最后留下的警告并没有让他在意,因为他对自己的死活都不甚在意,更遑论一个警告。
开门的声音让叶夕的思绪回到了现实,进来的果然是那个和醉颜姐姐有着如出一辙长相的女人,此刻的她带着盛气凌人的笑踱到叶夕的身边,有着长长的指甲的纤细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阶下囚的滋味不错吧?”
叶夕不理会女人恶意的嘲讽疲劳至极的闭上眼睛,那一晚因为相似的容貌出手相救的行为也许根本就是个错误,即使是长得再相像,这个女人终究不是他的醉颜姐姐。消极抵抗的代价是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蓦的睁开双眼的动作却吓到了趾高气昂的女人,她甚至后退了两步。
“你抓我来就是为了报复?”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叶夕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
仿佛被叶夕无关痛痒的样子气到,女人有些歇斯底里咒骂起来。叶夕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止不住的突突跳动,胸中作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然而他的厌烦表情却彻底的激怒了女人,最后在羞恼的失去理智的女人另一记巴掌之下彻底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满眼白色,叶夕闻着空气中虽然淡却确实存在的消毒水味眉头皱的更紧,他对叫医院的这个地方没有半点好感。
“你醒了?”从未听过的男声响起,叶夕转头才看见床边宽大的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然后自心底涌起的疲惫却让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卫云暮,竟是卫云暮……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出现不久就被叶夕苦笑否定,他既已不是安醒梦,那人又怎么会是卫云暮?
所以再次睁开双眼时,叶夕已经没了方才的慌乱,他定定的看着那个男人问道:“你是那个疯女人的哥哥?”
男人轻笑,包含宠溺:“佟哲,我为我妹妹的失礼向你道歉。”
叶夕冷哼,这便是当权者的歉意,没有半分的诚意,虽然曾经的他待人接物时也带着那样理所当然的高傲,不过多出来的作为叶夕的五年却也让他学会了可以避免麻烦的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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