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豆沙饼就往嘴里填。浅香一看,抢得更卖力。两人一边疯狂咀嚼,一边互瞪,生怕对方比自己多吃了一块。
众人黑线看面前点心渣乱掉、茶水乱飞,听杯盘乱响、两人狼吞虎咽,均觉南下的路上一定不会寂寞。
区小凉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表示的暗香,见他目视桐城方向,眼睛黯淡无光。
心里有些微的酸楚,暗香一定在担心将军夫人吧?这一去,离她更远了呢。不过,有些事明知不可能,何必又抱希望?暗香这么一个通达的人,难道不知道他的愿望何其渺茫。
转眼新年来到,区小凉穿着柳夫人命人做的青色镶貂皮薄棉袄,早早被人请到步家大堂。
步家大堂里张灯结彩,酒宴齐备。因为是年夜饭,步家近亲旁支来了不少,一个个都是珠围玉绕,打扮一新。堂内设道珠帘,女内男外,秩序井然中不失热闹,倒也其乐融融。
区小凉和步留云、步留意因辈份小,坐在末席,靠近门边。步留意怕冷,仍裹着皮裘。
步留风是总管,只在他们桌设个虚座,人在大堂内外指挥忙碌。他在百忙中仍不忘步留意,一会儿过来给他塞个手炉,一会儿拿个脚垫,时不时偷空瞅他,生怕他哪里不舒服。
步留意被照顾的妥妥贴贴,最近也没大得病,衬着雪白的狐皮,小脸有些春色。
步留云看在眼里,觉得平日亲亲的弟弟忽然就生分了,不太愿意和他多谈,只是客套几句。区小凉叹他幼稚,为免步留意生疑,百般逗他说话,才遮掩过去。
当夜步留云的新衣和区小凉的一个样式,只是颜色为大红。张扬的色彩,一般人穿不来,步留云却穿得有模有样。大红的漂亮衣服在来客中也是极品,却抵不过他阳光灿烂的一笑。不少人都向他频频注目,他却毫不在意。区小凉只有折服,叹果然是人穿了衣服,而不是衣服穿了人。
酒至半酣,步留风得空坐回座位。步留意忙给他倒杯滚水烫过的烧酒,让他喝了御寒。步留风笑看他喝了,再问他吃了多少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步留意一一回答,又和他商议放花炮的事。
步留风早预备下了,撤去酒席后,他教下人拿来堂前燃放。男人们披着厚衣,站在院子里看。女人们也加了衣裳,从打开的窗户观赏。
挂着串串红灯的大院子里,顿时鞭炮齐鸣,火树银花。众人欢声笑语不断,热闹异常。
区小凉见步留风站在步留意身后,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唯恐鞭炮声吓到他,细心体贴之态溢于言表。步留意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惊喜地拍手叫好,快乐得像个小孩子。
虽然对步留风,区小凉始终心存戒备,却在那一刻为步留意甜美的笑容而希望步留风可以得偿所愿。不为别的,只为步留风可以让这个病骨支离的孩子真正开心地大笑。这样的笑容似乎只有步留风才可以让它绽放……
“表弟!跟我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忽然传入区小凉的耳朵,应该是步留云的,可是声音又不似平日那样清亮,稍微带些尖细。
区小凉回头找步留云,见他面含春风,眼睛盯着烟花,慢慢退到人群外。然后冲他飞快眨眼,脸上是忍耐不住的兴奋。而所有人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头也不回地注目烟花。
区小凉极度惊讶和好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步留云行啊,还真没看出来!他四下看看,见无人理会他们,这才悄悄抽身跟着步留云,溜出主院,来到步留云住的小跨院。
“表哥,你刚才叫我,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刚出主院,区小凉就忍不住问,急于证实他的猜测。
“哦,那是用内力讲出的悄悄话,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师兄弟几个在山上时,常常拿来玩的小把戏。”步留云不以为意,拉着他迈进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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